三日后刘家再发邀约,设宴于城中临江酒楼,明言敲定盐货合作细则,张念瑶如约赴宴,夏微念依二人商定,随行一同前往,暗藏观察。
酒楼临江设席,窗外江水寒波粼粼,厅内暖意融融,丝竹悦耳,刘家一众族人谈笑风生,看着一派和气景象,实则每一处交谈都暗藏机锋。席间刘东家频频向张念瑶敬酒,言说合作利好,言语不断试探她的底牌,又屡次转话头问候身侧静坐的夏微念,假意闲谈内院起居,实则暗中打探内院守备虚实,处处暗藏离间、搜集把柄的心思。
张念瑶从容挡下一杯杯敬酒,言辞周旋得体,面上笑意不变,牢牢把控谈话节奏,将对方试探一一化解,目光却时时留意周遭动静,暗中提防埋伏。夏微念安静坐于侧位,低眉饮茶,看似闲散淡漠,实则将厅内众人神色、耳语交流、进出仆役行踪尽数收于眼底,指尖悄悄摩挲腰间暗藏的传讯玉牌,时刻留意异常。
酒过数巡,刘东家忽然话锋一转,笑着提起听闻夏微念体弱心善,平日素爱打理花草,言语间暗示可安排专人送珍稀花木入府结交,看似好意,实则想借机安插眼线潜入宅院。“夏姑娘久居清净内院,该多些新鲜景致解闷,日后我常遣人送些奇花入府,也算略尽心意。”
这话一出,张念瑶眸光微冷,正要开口回绝,一旁的夏微念先轻轻抬眸,语气温和平淡,却字字守得严实:“多谢刘东家美意,府中梅园、花圃一向由我亲手打理,已然足够清净,不必劳烦外人费心送花木,心意心领了。”言辞委婉,却直接堵死对方安插人手的路子,不露半分破绽。
刘东家没料到素来沉默的夏微念回话这般警醒,愣了一瞬随即又笑掩尴尬,心底暗自诧异这安静姑娘并不似传闻那般软弱可欺。宴席暗处,早已埋伏好的刘家心腹暗中窥伺,原本计划借机制造事端离间二人,或是挟持夏微念牵制张念瑶,见二人配合默契、彼此提防有度,一时找不到可乘之机,只能暂且蛰伏观望。
宴饮过半,夏微念留意到后厨方向频频有人暗中递暗号,心头警铃大响,借着起身临水透气的由头,缓步走到窗边,悄悄看清暗处街巷停着数辆不起眼的黑篷马车,车夫身形彪悍,绝非寻常百姓,明显是预先埋伏的人手。她不动声色折返席间,借着添茶俯身的间隙,压低声音贴近张念瑶身侧,轻语几句点明窗外埋伏异动。
张念瑶闻言眼底寒光一闪,面上依旧维持闲谈模样,从容起身拱手告辞:“今日酒意渐浓,不便久留,合作事宜改日再细谈,我们先行告辞。”刘东家见计划落空,不便强行留人,只能假意挽留几句,目送二人离开酒楼。
踏出酒楼登上回府马车,方才从容的伪装方才卸下,车厢内气氛沉静。张念瑶看向身旁的夏微念,语气真切:“今日多亏你留心察觉埋伏,不然我们极易落入圈套。从前只知你心思细,如今临机应变,早已能独当一面。”
夏微念轻轻摇头,眉眼依旧清淡:“我们本就一体,该互相照应。今日只是躲过一劫,刘家算计落空,往后只会加紧设局,咱们万万松懈不得。”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缓缓驶回宅院,暮色沉落,危机并未消散,对方暗处的算计只会愈发阴狠,二人经此一宴,默契日渐加深,羁绊愈发牢固,可前路的凶险也正层层叠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