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的便利店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灯光惨白。

飞伦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臂上草草包扎的纱布还在渗血。周柯捧着一杯热可可，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不肯放下。

周宁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湿冷的风。她买了三杯关东煮，把其中一碗放在飞伦面前，语气平淡：“吃。失血过多会影响判断力。”

飞伦接过，热气熏得他眼眶微热。他抬头看向周宁，发现她左额角有一道极细的擦伤，在金色侧马尾下若隐若现。

“你受伤了。”飞伦说。

“没。”周宁撕开调料包，倒进自己碗里，“那是别人的血。”

周柯“噗”地一声，差点喷出水。她瞪了周宁一眼，又忍不住偷偷笑出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才发现肚子饿得厉害。

便利店的玻璃门外，雨停了。路灯照亮湿润的路面，映出三个模糊的倒影。

“所以，”周柯戳着碗里的鱼丸，状似随意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飞伦和周宁对视一眼。

“杀手。”周宁回答得干脆利落，“专业的那种。”

周柯筷子一顿：“……哦。”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尖叫逃跑的。可看着周宁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飞伦略带歉疚的眼神，她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那我现在算什么？”她问，“知情不报的包庇犯？”

“不算。”周宁喝了口汤，“你只是被我们拖累的普通人。”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是唯一一个能同时让我们两个听话的普通人。”

飞伦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周柯的脚踝。周柯低头，看见他鞋尖沾着泥污，裤脚也破了。这个总是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今晚为了她，闯进了龙潭虎穴。

“疼吗？”她小声问。

飞伦摇头，棕眸温柔：“不疼。”

“骗子。”周柯吸吸鼻子，把热可可往他那边推了推，“给你。甜的，能止痛。”

周宁忽然站起来：“我吃饱了。去取车。”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飞伦和周柯正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分享那杯热可可。玻璃窗上凝结着雾气，模糊了外面的风雨，也模糊了里面的温暖。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夜色。

有些战争，注定要在黑暗中独自进行。而有些光，值得用所有黑暗去守护。

一周后，书店。

周柯正在整理新到的漫画，门铃轻响。她抬头，看见飞伦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蛋糕盒。

“今天什么日子？”她挑眉。

“庆祝。”飞伦把蛋糕放在台上，打开盒子——是柠檬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To 最好的老板。

周柯笑了，绿眸弯成月牙：“就这？”

“还有这个。”飞伦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她手心，“我搬来隔壁了。以后书店打烊晚了，能顺路送你回家。”

周柯捏着那把钥匙，指尖微微发烫。她嘴上嫌弃：“谁要你送……不过，蛋糕倒是挺好看的。”

窗外阳光正好，叶片发圈在风里轻轻晃动。周宁的消息适时响起：

「姐，我下个月回国。想吃你做的柠檬鱼。」

周柯笑着回复：「好。带朋友回来吗？」

周宁：「看情况。如果他没死的话。」

周柯看着屏幕，轻轻摇头。她大概永远无法完全理解他们的世界，但没关系。

因为此刻，阳光温暖，蛋糕香甜，而那个有着棕色眼眸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微笑着看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