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玻璃花房在晨雾里泛着冷光。飞伦站在热带植物区,看着周柯走近——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外套,金发束成马尾,叶片发圈在光下像一片新生的叶子。
“抱歉,周宁临时改了行程。”周柯语气里带着歉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说美术馆有突发讲座。”
飞伦微笑,将一盆兰花推向她:“没关系,这里也很美。”
他没提昨天电话里周宁那句近乎宣战的话。但周柯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比往常更沉静,像风暴前的海面。
花房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花香的混合气息。飞伦指着一株食虫植物:“它用蜜露诱捕昆虫,看似温柔,实则致命。”他棕眸深邃,“有些陷阱,伪装得太好,连猎物自己都察觉不到。”
周柯指尖抚过叶片:“那猎人呢?会不会也有失手的时候?”
“会。”飞伦声音很轻,“当猎物比他想象的更危险的时候。”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张力。周柯忽然意识到,飞伦似乎在试探什么,又像在暗示什么。她想起周宁昨晚的分析,心跳悄然加速。
就在这时,花房另一端传来骚动。几个黑衣人粗暴地推开游客,朝这边走来。飞伦眼神一凛,下意识侧身半步,将周柯护在身后。
“飞伦!”为首的人喊道,目光扫过周柯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老大让你立刻回去,有急事。”
飞伦眉头微蹙,却没动:“稍等。”
那人语气不耐:“这女人是谁?碍事的统统——”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
玻璃穹顶上方,一颗钢珠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击中悬挂的灌溉喷头。水流倾泻而下,浇了那群黑衣人一身。与此同时,警报声大作,花房灯光骤灭,只剩应急灯在雾气中投下诡谲的红光。
混乱中,飞伦抓住周柯的手腕:“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过茂密的植被,朝安全通道跑去。周柯踉跄跟上,却在转弯处猛地停住——前方通道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墙边。
周宁。
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转着一把车钥匙,金色侧马尾在应急红光下像淬火的金刃。看见他们,她挑眉,语气懒洋洋的:“真巧啊,飞教授。你也来赏花?”
飞伦松开周柯的手,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他现在确信,刚才那颗钢珠,绝不会是意外。
周宁走到周柯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姐,车在后面,我们走吧。”她回头,对飞伦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下次约会,记得选个安全点的地方。”
飞伦站在原地,看着姐妹俩消失在通道尽头。水珠顺着他额发滴落,他忽然想起甘宁曾说过的一句话:
“有时候,最可怕的对手,是那种让你连拔枪的欲望都没有的——因为你根本找不到她的位置。”
他原以为自己在保护周柯。现在才明白,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周宁在允许的范围内,默许了他的靠近。
而真正的周宁,究竟有多强?
飞伦望向玻璃穹顶。晨雾已散,阳光穿透云层,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水汽。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知道,这场猎心游戏,规则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