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座结束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礼堂。
周柯揉着发酸的后颈往外走,心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些关于城市旧街区改造的庞杂数据。讲台上那位“飞教授”引经据典,气度从容,很难把她认识的那个温柔书店常客重叠起来。可她一想到周宁今早那句“姓飞的烦人”,就忍不住想笑。
逸青和周宁等在侧门的台阶下。周宁今天穿了件深色连帽卫衣,金色侧马尾收在帽子里,整个人显得利落又低调。看见周柯出来,她几步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周柯手里的包。
“累不累?”周宁问,语气随意得像随口一问。
“还行。”周柯答,却敏锐地察觉到妹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半秒,像是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她的全身,确认无恙后才收回。
逸青笑着打招呼:“要不要去喝杯奶茶?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
周宁瞥他一眼:“她乳糖不耐,喝温的。”
周柯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周宁面无表情:“顺手记的。”
三人沿着林荫道往停车场走。气氛看似轻松,但周柯没注意到,周宁的步伐节奏始终卡在一个微妙的频率上——既能随时加速,又能瞬间急停。
就在离停车场还有五十米时,异变突生。
一辆黑色厢型车毫无预兆地闯红灯冲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直直朝着人行道上的三人撞去!
逸青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周柯。以他的反应速度,足够带周柯避开撞击核心。
然而,比他动作更快的,是一道模糊的残影。
周宁。
她甚至没有“动”的明显过程。前一瞬她还站在周柯左侧,下一瞬,她已经单手按在周柯肩头,将周柯轻飘飘地推离了危险轨迹。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挥出——没有发力,只是借了车子冲势的一角,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贴着车头滑开,双脚在保险杠上一点,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路边绿化带旁。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车子撞空,狠狠砸在路灯杆上,警报声响彻街道。逸青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愣在原地。他确信,自己连周宁的衣角都没看清。
周柯惊魂未定地站稳,看向周宁:“你没事吧?!”
周宁拍了拍卫衣上不存在的灰,绿眸平静无波:“能有什么事?”她甚至还有余裕看了一眼驾驶座——司机正慌乱地倒车,脸色惨白。周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对周柯说:“走吧,绕路回去。”
她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随手拂开一片落叶。
逸青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他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作为顶尖杀手,他太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周宁的反应速度、对身体力量的精妙控制、以及在高速冲击下仍能保持的绝对平衡,全都是非人类的级别。
而且,她藏得太好了。藏得连飞伦、张昭、甘宁……所有自诩顶尖的人都未曾察觉。
回程的车上,周宁坐在副驾,闭目养神。周柯还在嘀咕那辆失控的车,逸青却透过后视镜,看着周宁映在车窗上的侧脸。
他忽然想起飞伦的嘱托——“注意周宁”。
现在看来,需要被提醒的,或许是飞伦他们。
因为周宁就像一口深井,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潜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而她所有的警觉与锋芒,全都温柔地收敛在对姐姐周柯的守护之下。
逸青握紧方向盘,第一次感到某种无力。如果有一天,周宁不得不展露全部实力……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而此刻,远在几个街区外的咖啡馆二楼,飞伦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收到了逸青发来的加密讯息,只有简短一行:
「周宁,无解。」
飞伦望向窗外。夕阳将城市染成橘红色,每一处阴影都仿佛藏着秘密。他知道,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不是因为敌人太强,而是因为,他们可能一直低估了那个站在光里、最需要被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