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遗事（番外）

番外：日落之约

“末将……遵命。”

当程小时说出这四个字时，他便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

他抗旨出兵，势如破竹。然而，胜利的代价是惨烈的。就在他率军冲入敌军主营，即将取下敌将首级的瞬间，一支淬了剧毒的冷箭，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他的胸甲。

剧痛袭来，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知道自己完了。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鼻尖是淡淡的药香。他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陆光那张清隽的脸。

只是，那张脸上此刻布满了憔悴与疲惫，眼下是浓厚的青黑，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他平日里总是冰凉的手，此刻正紧紧握着程小时的手，传递着微弱的温度。

“陆……光。”程小时的声音虚弱得像蚊蝇。

陆光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程小时的唇边，轻声说：“我在。”

“我……没死？”程小时扯开一个虚弱的笑。

“你没死。”陆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我把你带回来了。太医说，箭再偏半寸，神仙也救不回你。”

程小时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歉意与心疼：“让你……担心了。”

陆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这场仗，终究还是赢了。但程小时也因此元气大伤，昏迷了整整三个月。

陆光推掉了所有赏赐与封号，向皇帝请旨，要去江南养病。皇帝念在他劳苦功高，且已无心朝政，便准了。

他们去了江南。

那里没有边关的风沙，只有温润的烟雨和软糯的吴侬软语。

程小时的身体在精心调理下，一日日好了起来。他开始能下床走动，能在院子里试着舞枪，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缓。

陆光总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或是为他研墨，或是为他读兵书。天气好的时候，他们会雇一条小船，泛舟湖上。程小时靠在陆光怀里，看着两岸的垂柳与远山，觉得这日子比蜜还甜。

“陆光。”他忽然轻声唤道。

“嗯？”

“你说，我们是不是把一辈子的苦，都在边关吃完了？”

陆光低头看着他，眼中盛满了江南的春水，温柔得几乎要化开。

“是。剩下的，全是甜。”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回京的事。

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们选择偏安一隅，在江南的烟雨里，守着彼此，共看一世的日升月落。

———————番外完———————

If线：皇帝并不知道程小时还活着。他收到的战报是‘小将军以身殉国’。陆光带程小时回京后，直接请旨去了江南，远离了权力中心，所以皇帝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