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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鞅觉得好奇怪。
他莫名其妙认识了一个隔壁班的学生,那人看起来还特别眼熟,看他的眼神里含着满满的怀念与陌生。
后来卫鞅从他眼中映出的倒影得知——原来他自己的眼神里也一直泛着些许复杂的神情。
可是明明之前他们并不认识啊!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鞅越想越觉得自己疯了,彻底疯了。
现在是周六,天气正好,阳光暖洋洋的。
“在想什么?”嬴渠梁出声打断了卫鞅的思绪,他的嘴里还嚼了一块泡泡糖,吹起一个蓝色的泡泡却又破了。
好黏……
卫鞅吸了一口手中的奶茶,这是嬴渠梁送他的,说是见面礼,不过好像花光了他所有零花钱……
他本来打算回去再喝,毕竟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他坚决不会当着一个人的面喝人家送的东西,万一有炸呢?再说了,这样做感觉很没礼貌。但是他总觉得现在好尴尬,需要一些东西缓解一下。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等卫鞅回过神,奶茶已经喝完了。再看身边的嬴渠梁,已经完全怔住了,目瞪口呆,嘴角甚至还残留着泡泡糖刚刚炸开的痕迹,显然是因为震惊所以草草处理,没有完全弄干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噗——啊哈哈哈——”突然,嬴渠梁的笑声打破了宁静,幸好这里是大商场,人来人往的,声音嘈杂,不然绝对要当场社死!
“你笑什么?”
“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失态的时候!”毕竟在嬴渠梁记忆里,商君总是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偶尔有些冷幽默,但是绝对不会失态。
而转世后的性格和前世差不多,除了张仪这种闲的没事儿自己要求加点好奇心,但不要多,否则完全就是上一世的复制品。
“就这一次,以后肯定不会了。”
“好好好,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噗——”嬴渠梁依旧想想就绷不住。
“君上!”两个字脱口而出,下一秒,两人皆是一愣。
已经两千多年了啊……
不对,商君怎么突然这么叫?
这么想想,嬴渠梁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约你。”说罢,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并默默掏出了手机,用手指迅速地打着字。
现场只留下卫鞅一人。
说实话,他也懵了。刚刚那两个字是咋回事儿?这个嬴渠梁又是啥意思?觉得他有神经病?呃,这好像也不能怪人家,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会起疑。
半晌,卫鞅轻声喃喃道:“我还以为,我终于有朋友了……”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少年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也是,一个怪人兼“扫把星”怎么会有朋友呢?
————贰————
公元前三百五十九年,一名素袍青年正在和保守派大臣进行辩论。
“民不可与虑始,而可与乐成。”
“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
“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
这几句话,句句封神。
“圣人不易民而教,知者不变法而治。”
“因民而教,不劳而成功;缘法而治者,吏习而民安之。”
回击,看似不可攻破的回击。
“常人安于故俗,学者溺于所闻。”
“智者作法,愚者制焉;贤者更礼,不肖者拘焉。”
厉害,完美的论点。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千古名句。
……
“滴滴滴滴——”
卫鞅关掉了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闹钟,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又做梦了,自从遇到嬴渠梁后,他总是做这个梦,次数多到他都能把梦里的台词全背下来。
好烦人啊……
不对劲,现在几点了?七点半了!完了!!上学迟到了!!!
还是不对,今天好像是周日。
“……”真是的,一惊一乍,成何体统?卫鞅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说好只失态一次的。
————叁————
一间透着古风气息的房间,墙上挂着一幅幅字画,里面的熏香烟袅袅上升,闻起来沁人心脾,幽雅至极。
嬴家这里依旧用秦时风格建房,堪称一座座古别墅,要不是他们的孩子也要正常上学、生活,还以为这里是世外高园呢!
这一系的嬴家先祖在秦亡后,改行开始修炼灵异之术。现在这群“小兔崽子”的父母出差的出差,闭关的闭关。因为嬴虔不想管事,嬴渠梁就是他们这群人里辈分最大的,所以办起事来自然容易得很。
周六时嬴渠梁在“大秦转世组聊天群”发了条消息,把卫鞅的情况说了一下。
嬴驷:?@嬴渠梁 还有这回事?
张仪:难怪最近总感觉商君怪怪的。
嬴渠梁:@所有人 总之,明天你们谁有空就到嬴家总别墅来,看看能不能商量出来个对策。
周日那天,大家闲着无聊,所以都去了。
“所以,”按照辈分,嬴渠梁先发话,“关于商君的事情,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像商君这样的很少见,我这十几年也只见过商君一个。”嬴驷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用力过猛,一不小心把卫鞅的魂魄也弄分了,他转世后还以为不可能再见到卫鞅了。
嬴荡略一思索,身为实践派,他从小就开始练灵术,对魂魄转世这件事了解颇深,于是发话:“也就是说商君是一个大意外?”
“那就更奇怪了,商君为何会成为那个意外呢?”嬴驷不解。
嬴异人蹙了蹙眉,他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有比李斯早夭还复杂的事情。但根据李斯的事情,可以推算出其实卫鞅也可能活不久了,相信这一点嬴渠梁也清楚。
而且李斯到死都没有恢复前世记忆,而现在的卫鞅也没有记忆,说不定只是时间未到的缘故,所以卫鞅还活的好好的。
嬴政扶额,表示很无奈。这些事情都太突然了,让人想想就觉得头疼。
“那要不孝公先试试和商君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魏冉提议,虽然他对此不抱有太大希望。
“商君的嘴可严了,你行你试试?”甘茂反驳。他在几天前意外认识了卫鞅,也觉得很意外,所以想套话,结果什么也没套到,还让人家起了戒心。
嬴荡闻言微微勾唇一笑:“要论套话打交道,什么人能和武信君相比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往张仪那边看去。
张仪疑惑,张仪懵逼,张仪愣在原地。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喝几口茶,一言不发也会被点名?
“武信君要不去试一试吧,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坏处。”嬴稷显然也赞同嬴荡的提议。
张仪表示更无奈,这种方法难道连嬴驷都不反驳一下吗?真是的……
“这样吧,武信君去试试,文信侯加钱。”嬴异人一锤定音。
此时同样一言不发而被点名的吕不韦:?
好吧,谁让“有钱能使鬼推磨”呢!
于是,他们的话题就从一开始的疑问到谋划策略。最终确定,嬴渠梁继续和卫鞅套近乎,而张仪则靠着前后位的关系套话。
一切都开始运行着……
————肆————
第二天到学校,卫鞅发现张仪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着一千块钱的眼神……
没错,吕不韦承诺给张仪一千块,要不是怕双方家长怀疑,身为富二代,看在嬴异人的面子上,给他一万块都没关系,反正他零花钱那么多,自己又不是都能用上,要来何用?
不过后面慢慢补倒是没关系……
也正因如此,造就了今天的张仪。他十几年没发动的纵横家副技能解封了!
卫鞅只是笑笑,从容地回到了坐位,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眼神有点熟悉。
呃不对,最近到底哪来了这么多不知为何?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