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过后,顾砚和苏晚搬进一栋带小院的两层小楼,院角栽了一大片橘子树,是顾砚特意寻来的蜜橘品种,秋末会结满金灿灿的果子。
入夏傍晚总刮温柔晚风,苏晚搬着画架坐在橘树下写生,顾砚处理完手头工作,便拎着冰柠檬水走过来,静静蹲在她身侧看画纸。
画纸上铺着漫天橘粉晚霞,树下站着两道交叠的人影,苏晚笔尖顿了顿,轻声叹气:“以前我从来不敢画夕阳,总觉得好景都是转瞬即逝,我抓不住。”
顾砚伸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沾到的一点橘色颜料,掌心温热裹住她微凉的手背。
“现在不用抓,夕阳年年有,我岁岁都在。”
夜里起了薄暑,苏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顾砚干脆把凉席铺在露台,两人并肩躺着看漫天星河。晚风卷着橘子叶清甜的香气落在肩头,苏晚侧头靠在他胸膛,听见沉稳平缓的心跳声。
“顾砚,你还记得婚礼那天你说,要给我无尽晴天吗?”
“记一辈子。”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往后春夏晴光、秋冬暖阳,全都归你。”
秋日橘子挂满枝头,苏晚踩着木梯摘果子,脚下一晃险些失衡,顾砚快步上前稳稳抱住她腰,怀里的蜜橘滚了满地。苏晚仰头撞进他含笑眼底,手里攥着颗最大最红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顾砚揽着她站在橘树中央,漫天落日把两人影子揉成一团暖橘色。
从前她二十余年只有连绵阴雨,如今往后岁岁年年,晚风温柔,橘夏常在,晴天永不落幕。
年末苏晚举办个人画展,展厅最中间挂着露台婚礼那幅油画,画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初见逢阴雨,余生共晴天。
开展那天所有亲友都来祝贺,散场后展厅只剩两人,顾砚牵起她戴着素圈戒指的手,轻声重复当年誓词。
苏晚眼眶泛起软热,踮脚抱住他,晚风从敞开的落地窗漫进来,携着远方橘林的香气。
岁岁有晚风,年年遇橘夏,她等了一辈子的晴天,终于伴了余生朝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