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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娥和周太太私下拟定的合作备忘录,还没落笔就彻底作废。
联姻落空,地产合作计划也被全盘拦下。她之前在江德明面前打包票的筹谋全数落空,周太太反倒频频抱怨她情报失真——原以为江汐月孤身一人在京城,时代少年团不过是一时新鲜。可严氏一纸撤资通知就压得周家喘不过气,再加张家法务部寄来的烫金律师函,字句清晰警告:但凡敢冒用江汐月名义签署文件,直接起诉至破产。
江家老宅偏厅红木椅上,赵秀娥捧着彻底放凉的茶水,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这是她第一次掌控不住全盘局势。
她擅长在暗处布局,心思熬了二十年。当年挤走苏婉宁耗时五年,哄着江德明把江芷柔接进江家用了三年,坐稳主母位置更是耗去整整十载。可这次远赴京城布局,连一个月都没能撑住。
她始终想不通,江汐月凭什么?无母依靠、被亲生父亲当作交易筹码的小姑娘,到了京城竟有七个人心甘情愿护在她身前。不甘在心底日夜灼烧,几天之后,她打定主意亲自前往京城一探究竟。
赵秀娥抵京的消息最先传到贺峻霖耳中。彼时他正待在公司休息室啃早餐牛角包,听完江南线人的汇报,随手放下食物,抽纸巾擦干净指尖,点开七人群聊发送消息。

紧急情报:赵秀娥已经到京城,来意不明,大家多留意。汐月近期尽量不要独自外出。
刘耀文几乎秒回消息,字里行间满是烦躁。

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没完没了,实在烦人。

不必慌张,兵来将挡即可。

我安排人手守在机场盯她行踪,不会让她私下纠缠汐月。
马嘉祺正在外地巡演间隙抽空看手机,简短回复一句。

后天巡演结束我就回京城。
宋亚轩没有在群内发言,消息弹出的瞬间,他单独给江汐月发了私聊。

今天打算出门吗?我陪你。
江汐月回复得很快,末尾附带一张橘猫打哈欠的表情包。
准备去银杏巷的拾光书店,知棉新进一批旧书需要整理,不用特意过来陪我,我自己没问题。

宋亚轩盯着屏幕停顿两秒,没有再回复。拿起车钥匙直接驱车赶往银杏巷。江汐月前脚走进书店,他的黑色轿车后脚停在巷口老银杏树下,熄火静坐。
冬日银杏树叶落尽,光秃枝桠透过车窗,在玻璃上投下细碎交错的影子。他时不时抬眼望向书店玻璃门,其余时间安静坐在驾驶座等候。无事发生便静静等她收工离开,她甚至不会知晓他来过;一旦出现变故,五秒就能推门冲进店内。
没过多久,赵秀娥循着江芷柔留下的人脉打探到书店地址,独自打车直奔银杏巷。她想亲眼看看,这个继女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一众少年心甘情愿为她撑腰。
推开书店玻璃门,风铃轻响。江汐月正踩在木梯顶层,抬手整理高处泛黄书脊。午后暖光透过落地窗铺满木地板,落在她浅蓝色毛衣肩头,低马尾松松垮垮,发尾银色小鱼皮筋轻轻晃动,嘴里小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周身氛围安静柔和。
柜台后的林知棉率先注意到来人,放下手中古籍,起身向前半步,不动声色挡在木梯与赵秀娥中间,语气温和疏离。

您好,想找哪一类书籍?我可以帮您查找。
赵秀娥无视她的存在,目光死死锁住梯子上的身影,开口唤道。

江汐月。
江汐月闻声转身,站在第三阶木梯上,垂眸看向门口的女人。时隔三年,赵秀娥保养得宜,暗紫色大衣剪裁精致,口红涂抹得一丝不苟,浑身皆是江家主母的体面。可那双眼睛没变,依旧是当年守在苏婉宁病床前假意温柔的模样,和善皮囊下藏着算计与狠戾。
她缓缓放下怀里抱着的旧书。
林知棉悄悄后退两步,指尖飞快给张真源发送消息,转身走到门口,将“营业中”挂牌翻转为暂停营业,安静守在门边。她清楚巷口轿车里有人时刻待命,五秒便能抵达。
你专程过来,有什么事?

江汐月缓步从梯子走下,语气平静,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过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她环顾店内狭小空间,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你母亲当年口中京城的好日子?守着一间小书店度日。苏婉宁在世时好歹是江家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倒好,跑到外地做不起眼的普通人,还要依靠几个艺人替你撑腰。
她刻意长叹一声,装出惋惜模样。

若是你母亲泉下有知,心里怕是要难受。
提起苏婉宁,这是她此行唯一的杀招。她看着江汐月长大,清楚女孩最大的软肋便是亡母。只要戳中痛点,逼得她情绪失控,就能拿着失态的模样回去向江德明、周太太证明,江汐月根本没有外人想象中坚强。
可预想中的崩溃没有出现。江汐月站在满室墨香里,身后层层旧书堆叠,直面夺走自己一切的继母。沉默片刻,她平稳出声,嗓音没有一丝颤抖。
你提起我妈妈,就是想看我崩溃落泪。

从前在江家老宅,你每次拿她刺激我,我都会忍不住哭。那时候只有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现在不会了。

她将书本轻放在柜台台面,转身正对赵秀娥。
不是我变得强硬,是有人告诉我,妈妈当年亲手牵着我来到这个世界。她虽然离开,但从未放开我的手,如今有其他人替她陪着我。

赵秀娥怔住,眼前女孩和三年前判若两人。从前在老宅,仅仅一句闲话就能让她红着眼眶收拾母亲遗物,此刻沐浴午后阳光,下颌微抬,眼底没有半点水雾,镇定从容。
这间书店的一切都不属于她。空气中混着旧纸墨香与淡咖啡气息,木地板被无数脚步磨得温润;窗外枯银杏枝干笔直,向着高空舒展。不远处,林知棉与赶来的张真源并肩而立,安静挡在侧面;巷口轿车挡风玻璃后,白衬衫少年视线牢牢落在店内,随时可以推门上前。
她还在暗自盘算如何激怒江汐月,身后接连传来几道脚步声,不止一人,从巷口走进书店。
最先踏入的是严浩翔,深灰色大衣领口敞开,双手插在外袋,快速扫视店内一圈,目光掠过赵秀娥不足一秒,随即落在江汐月身上。

刚好路过,没出什么事吧?
江汐月轻轻摇头。紧随其后的刘耀文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兜帽压低,一言不发站到侧边书架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丁程鑫端着一杯热咖啡,像是刚从隔壁咖啡馆过来,斜倚门框,笑意温和,礼貌朝赵秀娥颔首。

不好意思,今日书店临时歇业,您是不是走错店铺了?
贺峻霖不知何时绕到柜台后方,手里捧着一杯果汁,语气闲散随意。

门口黑色轿车尾号三个八,是您打车过来的吧?司机还在巷外等候。
赵秀娥下意识后退半步,高跟鞋磕碰木地板,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眼前七人悉数到场,没人刻意挡在江汐月身前,没有呵斥、没有威胁,只是零散站在书架各处,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她清楚今天得不到任何想要的结果。

江汐月。
这一声唤褪去所有伪装的温和,只剩冰冷强硬。

你父亲身体孱弱,你心里若还有半分孝心,就回江南探望。江家不只有我,还有生养你的父亲。
江汐月静静看她几秒,轻声作答。
赵姨,你这辈子最擅长拿别人的良知当作算计工具。父亲身体好坏,你比谁都清楚,前天他还和周太太通话商议合作,中气十足。

你们接连谋划算计我的事,我全都知晓。不愿回去,只是不想再沦为你们换取利益的棋子,并非我不孝。

赵秀娥脸色瞬间铁青,转身快步朝门外走。途经门框时,丁程鑫抬手拦住她,并非阻拦去路,只是递出一张纸巾。

您口红沾到牙齿了。慢走。
她一把夺过纸巾,头也不回冲出书店,坐进出租车。引擎轰鸣,车轮碾过青石板,很快消失在银杏巷尽头。短短一小时京城之行,让她彻底认清现实:江汐月从不是等待拯救的灰姑娘,她身后有一群人撑腰,自己本身就足够强大。
店内安静几秒,刘耀文率先开口。

就这么轻易放她走?我还以为她要无理取闹撒泼。
严浩翔背靠书架,低低嗤笑一声。

她不敢,人全都在这儿,她闹不出动静。
丁程鑫把手中温热咖啡递到江汐月面前。

没喝过的,拿着平复一下心情。
张真源推了推鼻梁眼镜。

知棉给我发消息时我就在街对面,立马过马路赶过来了。
贺峻霖举着手机备忘录,一字一句念出声。

今日记录:赵秀娥突袭书店,全员十五分钟内全部到场。敌方手段:提起亡母刺激情绪。我方对策无需复杂,全员到场便是底气。
江汐月望向身边众人,大家姿态随意,有的倚靠书架、有的斜靠门框、有的坐在窗台,没有全副武装,却构筑起最稳妥的屏障。她低头浅浅一笑,眼角泛起一层薄湿,很快被笑意掩盖。
你们怎么全都赶过来了。


碰巧路过。
温和嗓音自门口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下车进店,白衬衫外搭深蓝色针织毛衣,站在门框最靠近她的位置,冬日逆光勾勒出清瘦轮廓。他直直看向她双眼,如实坦白。

车一直停在巷口,看见她走进书店,我就过来了。
江汐月向前走两步,轻轻踮脚抱了抱他,短暂又轻柔,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宋亚轩神色依旧恬淡,右手自然环住她腰侧,轻轻将她带向自己。两人手腕交叠,银色小鱼皮筋同时反光,像两条小鱼跃出冬日阳光。
刘耀文抬手捂住眼睛,偷偷从指缝偷看。丁程鑫低头抿咖啡,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贺峻霖快速在备忘录补充一行字:宋亚轩主动肢体接触达成,心理防线彻底攻破。张真源和林知棉相视一笑。严浩翔转头望向窗外,唇角藏着淡淡的笑意。
巷口冬日冷风卷进店内,裹挟干燥清冽的寒气。从江南绵延数年的阴翳、赵秀娥二十年处心积虑的暗算、一桩桩翻来覆去的算计,都在这个暖阳铺满银杏巷的午后,彻底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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