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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柔在名媛圈散播的闲话,如同细密冷雨,悄无声息浸透小半京城。可她很快清醒,流言抹黑名声从来不是最终目的。她觊觎的是江汐月的位置,而那个位置身侧,站着自始至终没分给她半分目光的宋亚轩。
几番算计落空,她决定换最直接的方式。不再刻意偶遇、不托人搭线、不暗中操控舆论,这一回,她主动设局堵人。
周五深夜,宋亚轩走出练习室,手机屏幕亮起三个陌生未接来电。他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回拨。走到停车场,同一号码再度打来,他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飘来刻意挤出来的哭腔,夹杂急促喘息。

“亚轩哥,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没人能帮我。我在VIC门口被人跟踪,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宋亚轩指尖捏着车钥匙,站在车门边,迟迟没有解锁。VIC正门整条街道全覆盖监控,二十四小时安保在岗,根本不可能出现单独尾随的情况。她这套说辞漏洞百出,他心底一清二楚,倒想看看她又打算耍什么花招。

“具体位置。”

“VIC后门小巷,我不敢出去!”

“待在原地别动。”
他拉开车门落座,拧动钥匙启动车子。单手搭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微信贺峻霖对话框,简单敲下四字发送:江芷柔,VIC。
油门轻踩,深夜街道车流稀疏,路灯一团团光斑顺着挡风玻璃向后掠去。
抵达后巷口,宋亚轩停车不熄火。窄巷里只亮一盏老旧昏暗壁灯,垃圾桶旁立着一道白色连衣裙身影。江芷柔看见他下车,踩着高跟鞋踉跄冲过来,青石板地面踩出清脆响声。
脸上妆容全是刻意营造的狼狈:睫毛膏晕开浅浅一道痕迹,口红边角蹭掉一小块,几缕碎发故意散下来贴住脸颊,连衣裙领口亲手撕出一道裂口,刻意露出锁骨肌肤。

“亚轩哥!”
她抬臂想攥住他胳膊,宋亚轩脚步轻撤半步,拉开安全距离,眼神平静扫过空荡荡巷子。

“跟踪你的人在哪。”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询问晚饭菜品。

“听见我打电话就跑掉了。”
她双臂环抱肩头,刻意微微发抖,垂着眼睫装出柔弱无依的模样,换作旁人,难免心生怜惜。

“还好你愿意过来,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宋亚轩目光缓缓扫过她晕开的眼妆、恰到好处的领口破口、刻意颤抖的肩膀,全程没有半分动容。他拇指按动手机按键,屏幕跳出110三个数字。

“既然遭遇尾随,直接报警处理。”

“这条巷子里三处监控,巷口、后门、垃圾桶上方全覆盖,对方样貌、离开方向全部能调取清晰录像。”
江芷柔瞳孔骤然一缩,慌忙伸手去挡他的手机,语调瞬间慌乱。

“别报警!事情闹大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
宋亚轩抬手将手机举高,避开她的触碰,动作温和却没有半分退让。

“那就说实话。”
他直视她,眼底冷意锋利,没有半分周旋余地。
沉默笼罩整条窄巷,晚风裹挟垃圾桶的潮湿凉意吹过来。江芷柔层层伪装被步步逼问撕碎,所谓跟踪、危险求救全是自导自演,领口裂口是亲手撕开,哭腔全是刻意伪装。她设下这场局,只为单独困住他,在监控盲区制造能要挟他的把柄。
许久,她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哭腔彻底消失,只剩麻木冰冷的坦白。

“我没有别的选择。”

“从小到大,所有人永远拿我和她对比。句句都是汐月好看、汐月懂事,我永远只能是‘汐月的妹妹’。”

“她离开江南,我以为终于能被人看见,可她来了京城,又变成所有人围着转的中心。凭什么?她到底哪里比我强?”
宋亚轩安静听她说完,巷子里只剩远处街灯微弱电流嗡鸣,偶尔飘来街边车辆鸣笛。他望着她,眼底没有恨意,连厌恶都浅淡,只剩一片毫无波澜的漠然,这种全然不在意,远比指责更让人崩溃。

“你觉得命运不公,但你的委屈,从来不是汐月,也不是我造成的。”

“当年是你母亲逼走她母亲,你占走她在江家所有地位,她离开江南时,连母亲遗留的首饰都没能带走几件。”

“她从来没有在外说过你一句不好。上次你找上门,她还跟我说你从小被锁在家,觉得你很可怜。”

“她被你夺走一切,提起你尚且心存怜悯。你和她从来不是孰优孰劣,是你根本不配拿来和她比较。”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手机侧边。

“今晚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汐月。不是护着你,是她心思太软,知晓亲妹妹这般算计,只会暗自难过。你好好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落下,他转身回到车上,引擎发动,车灯刺破昏暗巷子,渐渐驶远。后视镜里,江芷柔孤零零立在壁灯下,白裙被冷风掀动,刻意伪装的脆弱彻底裂开,露出底下扭曲不甘的真实情绪。
她总以为示弱、眼泪、刻意营造的可怜是无往不利的武器,模仿江汐月的神态、穿搭、温柔语气,就能分得半分偏爱。可宋亚轩自始至终只给她一个答案:你永远替代不了她。
回到公寓,宋亚轩解锁手机,几条贺峻霖的消息铺满对话框。

到地方了吗?

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带人过去?
他反复敲字又删除,最后只简单发送四字。

没事,假的。
手机搁在床头柜,他抬手取下腕间银色小鱼皮筋,捏在掌心,昏暗灯光里,金属坠子泛出细碎微光。
脑海里浮现拾光书店二楼,江汐月低落的低语:我什么都没有,家、钱财,连这根皮筋都差点弄丢。
他轻轻摩挲皮筋。她从不是一无所有,她拥有江芷柔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底色——受尽委屈,仍愿意包容他人。江芷柔永远不懂,他偏爱江汐月,无关容貌家世,只因为江汐月永远不会用卑劣圈套,去算计、绑架别人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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