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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周六晚宴定在京城饭店锦绣厅。
丁程鑫收到消息时,正倚在国贸顶楼咖啡馆露台喝咖啡。饭店公关总监苏念是他姐姐闺蜜,将一沓宾客名单推到桌面,涂红指甲油的指尖轻点纸页边角,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周家包下整层锦绣厅,八桌宴席。丁少爷什么时候关心起长辈应酬饭局了?”

“受人托付。”
丁程鑫指尖掀开名单,目光扫过一排排姓名,停在“江芷柔”三个字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

“这个江芷柔,给她安排在哪一桌?”
苏念俯身凑近纸面瞧了瞧。

“主桌席位,怎么,你们认识?”

“算认识。”
他合上纸张,唇角勾起温和无害的笑。苏念和他相识多年,一眼看穿这副笑脸底下藏着盘算。

“帮我调整一下,把她挪到最靠角落的散桌,离主桌越远越好。今晚服务生领班换成你的人手,上菜节奏放慢些,酒水不用主动添。周老爷子高血压,后厨菜品清淡点更合适。”
苏念挑眉,指尖快速在手机备忘录敲下备注,抬眼看向他。

“还有别的安排吗?”

“有。”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

“全场甜品全部换成抹茶款,单纯我个人偏爱这个口味。”
实则是江芷柔对抹茶重度过敏。早前江汐月随口闲聊提起这件事,他默默记在了心底。那会儿他说不清自己为何刻意记下,只隐约觉得,摸清对手的软肋,早晚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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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间七点,锦绣厅水晶灯尽数亮起,一片光鲜热闹。
周家老爷子稳坐主桌正中,端着白酒杯满面红光。江德明坐在他左手侧,脸上堆着刻意讨好的笑意,眼底藏不住疲惫。江芷柔一身大牌春夏高定长裙,妆容精致得体,可座位被挪到角落,身前高大插花挡住大半张脸,周遭全是周家远房不熟的亲戚。她强压心底愠怒,嘴角僵硬拉扯的模样,尽数落在丁程鑫眼里。
丁程鑫选了靠近大门的位置落座,一身剪裁合身西装,笑意比平日柔和几分。宾客陆续入场,他起身一一寒暄,张口就能准确叫出对方姓名,随口聊起各家近况。

“王董,您前段时间高血压有没有缓和些?”

“李太太,令郎出国留学的商学院录取通知下来了吧?”
他如同顺滑的社交缓冲带,宴会开场三十分钟,所有人都沉浸在一派和睦融洽的假象里。
直到江德明抬手轻咳两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抽空赴宴。”
他高举酒杯,视线扫过全场,定格在主桌空置的座位——那是特意留给江汐月的位置,自始至终空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面上笑意却没消减半分。

“今日设宴,除了亲友叙旧,还有一桩喜事要当众宣布。”
台下宾客低声交头接耳,几名提前收到风声的记者默默点开手机录音。

“小女汐月,与周家二公子周明远的婚约,早年由两家长辈定下。如今二人年岁合适,正好……”
话音戛然而止。宴会厅大门忽然被风推开。
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水晶灯冷光铺在大理石地面,没有来人,没有脚步声。可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像一根细针戳破整场宴会刻意维系的平和氛围。江德明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原定的宣告节奏彻底被打乱。
丁程鑫抓住空档起身,接过服务生手里的醒酒器,缓步走到主桌旁,亲自给周老爷子杯中添酒。

“周叔,今晚菜品口味还合心意吗?特意嘱咐后厨少盐少油,贴合您高血压的情况。”
周老爷子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

“丁少爷倒是细心。”
话题顺势偏移,众人从联姻喜事聊到养生降压,原本等着听婚约官宣的长辈,纷纷搭话讨论清淡饮食。
丁程鑫斟酒间隙,余光斜睨角落的江芷柔。她脸色难看至极,孤零零挤在远亲堆里,无人主动搭话。她试图起身往主桌敬酒,假扮服务生的人手故意挪动托盘撞到椅腿,她只能难堪坐回原位。抹茶甜品上桌,满满一桌抹茶蛋糕、抹茶冰淇淋摆在面前,她捏着金属勺子悬在餐盘上空,一口都不敢碰。
丁程鑫收回视线,安静给老爷子续上热茶,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不露半分算计。
宴席过半,手机震了震,是苏念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
苏念刚收到消息,江德明两笔银行融资全部被驳回,不清楚是谁操作,时机刚好撞上今晚宴席。
丁程鑫垂眸扫过屏幕,唇角淡淡上扬。哪里是巧合,严浩翔提前施压合作银行,张真源的完整法律分析报告,此刻应当已经送达周家律师邮箱。
他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端起玻璃杯站起身,今晚最关键的一番话缓缓出口。

“周叔,江伯父。”
举着酒杯的声音温和清晰,三桌以内宾客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晚宴席安排周到,周、江两家多年交情实在难得。但既是亲友家宴,我不妨直白多说一句,如今时代早已不同,子女婚嫁终究该遵从本人意愿。我认识的江汐月性子有主见,她不愿接受的事,旁人再强求也无用,二位说对吗?”
周遭短暂沉寂几秒,邻桌几位中年阿姨纷纷轻声附和。

“没错,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

“我家姑娘婚事也是自己敲定,我们做长辈的根本干涉不了。”
细碎议论层层散开,周家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挂不住。
丁程鑫放下酒杯,侧头看向江德明,笑容礼貌周全,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随后悠然落座,后背轻靠椅背,姿态松弛优雅。
大门自始至终没人踏入,江汐月全程缺席。可那个空置的座位,存在感压过全场所有人。这场为联姻造势的宴席,真正的主角不曾露面,她的缺席,胜过任何到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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