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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有个旁人都熟知的小习惯,车子后备箱常年塞着一整只医药箱。
里面不单备着碘伏、创可贴、消炎软膏,藿香正气水、防蚊喷雾、抗过敏药片一应俱全,甚至连暖宝宝都囤了好几包。刘耀文总调侃他是时团随身医务室,他听了只淡淡弯眼笑,从不辩解。
在他心里,多留意、多照看身边人,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小事。
那天午后途经公司楼下咖啡厅,台阶上蜷着一道身影,女生一手死死按住脚踝,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张真源脚步下意识顿住,径直走了过去。
女生穿墨绿衬衫长裙,松松编了条麻花辫垂在肩头。指尖反复在帆布包里翻找东西,下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心拧出小小的川字。
张真源顺势在她跟前半蹲下来。

“崴到脚了?”
女生缓缓抬头,一双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扬,算不上惊艳出众,却自带干净利落的清爽气质。看见他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分明认出了他的身份,既没有失声惊呼,也没慌忙掏手机拍照,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踩空崴了,没事,坐会儿缓一缓就好。”

“扭伤硬扛容易肿得更厉害。”
他直起身站定。

“你稍等我几分钟。”
折返车内取来医药箱,又去咖啡厅打包一袋冰块,等他回来,女生依旧坐在原地,低头盯着已经泛出青淤的脚踝。

“拿毛巾裹住冰敷,敷满十五分钟。”
他把裹好的冰袋递过去,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认真。

“要是过后依旧刺痛,一定要去医院拍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林知棉伸手接过冰袋,抬眼看向他,唇角浅浅扬起一点弧度。

“你后备箱怎么什么急救用品都备着?”

“长久以来的习惯。”
他没再多解释,挪到旁边台阶坐下,刻意隔开一人宽的距离,留足让她安心的空间。

“你是时代少年团的张真源对吧?”

“我妹妹是你们忠实粉丝,卧室墙贴满了你们的海报。”

“那你自己不追星?”
林知棉侧头扫了他一眼,目光坦荡直白,半点不扭捏。

“早就过了追星的年纪,现在自己创业开店,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关注娱乐圈的消息。”
这话让张真源稍稍意外。多数人偶遇艺人,都会顺势客套一句自己也是粉丝,可她全然没有刻意迎合,直白又实在,和京城圈子里满是虚礼的寒暄截然不同。

“自主创业?做哪一行?”

“开独立书店。”
她换了个角度敷冰袋,语气平淡,眼底却亮着藏不住的热忱。

“店就在隔壁银杏巷,上个月刚正式开业,今天过来收尾营业执照手续,谁知道下楼梯踩空,也算出师不利了。”

“书店叫什么名字?”

“拾光。”
念出店名的瞬间,她声线不自觉放柔。

“捡拾的拾,光阴的光。我总觉得太多细碎美好被人轻易遗忘,想开一家店,把那些遗失的时光捡回来。”
张真源安静望着她,阳光顺着咖啡厅遮阳棚缝隙落下来,洒在麻花辫上,浅棕发丝镀上一层柔和金光。
心底莫名一动,只想把此刻的画面好好记下来。

“脚踝痛感缓解些了吗?”

“好多了,今天真的谢谢你。”
她撑着台阶尝试起身,身子轻轻一晃,张真源及时伸手虚扶在她小臂。力道极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等她站稳便立刻收回手。

“我开车送你回去,你现在走路不方便。”
林知棉迟疑半秒,大方点头应下。

“那就麻烦你了,不过要去书店,下午还有一场读书会,如果你不介意绕路——”

“不麻烦,顺路。”
话音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答复快得不假思索。
——
银杏巷离公司很近,十分钟车程便抵达。
“拾光”藏在巷子深处一栋两层小白楼,一楼陈列新书与文创摆件,整面落地玻璃窗拉高空间,暖阳铺满原木地板,暖意融融。二楼划分二手书阅览区,旧书独有的纸墨香气混着淡咖啡香,几张懒人沙发随意摆放,角落黑胶唱片机缓缓流淌老旧爵士乐。
张真源站在店门口,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分类标牌,每一块标签都是手写字体,字迹清秀又有力道。

“这些标签都是你亲手写的?”

“嗯,字写得普通,凑合看看就好。”
她扶着书架缓步往里走,回头冲他笑。

“随便逛随便坐,今天多亏你搭救,店里饮品任意点,算我请客。”
张真源没落座,径直走到二手书区域,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泛黄书脊,抽出一本旧版《百年孤独》。翻开扉页,褪色钢笔字迹清晰落在纸上:致十八岁的自己,愿你永远孤独而不寂寞。

“这本书也是你收来的旧藏?”
林知棉走上前瞥了眼书页。

“上个月去一位退休老先生家里收书,他早年在北大任教文学,老伴走后便开始整理藏书。这本是当年他太太送的新婚礼物,舍不得自留,又不愿随意丢弃,托我为它寻一位契合的新读者。”

“已经转手卖出去了?”

“没有。”
她轻轻合上书,小心放回原本的格子。

“我实在舍不得出让。有些书不是用来售卖盈利的,是静静等候同频的人。”
张真源看着她放书的侧影,她说这话时语调轻缓,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忽然想起自家书房堆满批注笔记的藏书,从前他总认为书本的价值在于被人读懂,直到此刻才明白,书籍还有一层意义,是长久的等待。
他在书店停留了整整一小时。
读书会开场前,林知棉坐在柜台梳理书单,午后阳光斜斜落满她肩头,麻花辫搭在一侧,铅笔随手夹在耳后,熟客进店时,她会抬声温和打招呼,音量舒缓恰到好处。
张真源坐在窗边沙发,手里摊开一本旧《瓦尔登湖》,视线却总不自觉偏离书页,落在柜台后的人身上。
他留意到和客人交谈时,她会微微前倾身子;笑起来左侧脸颊会浮出一道浅浅的梨涡;握笔写字脊背挺得笔直,像认真听课的学生。
他敛回心神,静静翻过一页纸。
离开前,他挑了两本书,一本《百年孤独》,一本《瓦尔登湖》。

“你方才明明已经翻过一遍了。”
她扫码的时候随口问道。

“买来送人。”
付完钱,他将书本装进帆布包,走到店门时脚步顿住,转过身。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林知棉从柜台后抬首,暖光恰好铺满整张脸颊,左侧梨涡浅浅陷下。

“我叫林知棉,知晓的知,棉花的棉。”

“我以后会常来。”
语气平淡笃定,不是客套寒暄,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林知棉微怔片刻,随即弯眼点头。

“随时欢迎。”
张真源推门走出书店,银杏巷午后安静明亮,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拎着帆布包走了两步,停下低头看向袋里两本书。
从拿起书本那一刻,他就清楚,自己一定会再来这里。
回到车上,帆布包安稳放在副驾,手机忽然亮起,弹出群聊消息。贺峻霖发了一张书店大众点评截图,满星好评,置顶评论写着:店主姑娘温柔细心,能记住每位客人偏爱的书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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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在群里发来消息...



@张真源 下午在书店待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有什么心得体会?
张真源轻轻叹了口气,贺儿的消息渠道远比他预想的灵通,指尖敲字回复。

挺好的。

就仅仅只是挺好的?

张哥嘴里的“挺好”等同于超级满意,上次他用这四个字夸赞伦敦商学院图书馆。

哪家书店?在哪条巷?我也要去逛!

你去了只会一头扎进漫画区翻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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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没再跟进群内闲聊,把手机搁置一旁,拧动钥匙发动车子。驶出银杏巷时,他点开车载音响,随机播放了一首曲子。
缓慢流淌的老旧爵士旋律,和书店二楼黑胶唱片机播放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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