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转折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沈清栀的羊水突然破了。陆宴辞那张向来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因为妊娠高血压并发症,双胞胎比预产期提前了整整六周降临。
产房外的长廊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陆宴辞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秒如年。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笔直地站在手术室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每一声惊雷炸响,他的心就跟着颤栗一次。
直到两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刺破长空,这位商业帝王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
保温箱外的日子是灰色的。
陆宴辞几乎住进了医院,隔着玻璃看着那两个像小猫一样蜷缩在暖箱里、身上插满管子的小生命,他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
“一定要平安长大。”他每天都会隔着玻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爸爸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平安。”
或许是父亲的祈祷起了作用,或许是陆家强大的基因在支撑,两个小家伙在保温箱里顽强地打了二十多天的怪兽,终于各项指标达标,被接回了那个早已改造得如同堡垒般的庄园。
出月子那天,阳光正好。
陆宴辞看着在婴儿床上挥舞着小手、脸色红润的两个儿子,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地。但他很快发现,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教育。
“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这是陆宴辞的信条。
于是,在双胞胎刚满三岁,摇摇晃晃能跑能跳的时候,陆宴辞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幼稚园选秀”。
第一站,是本市最负盛名的国际贵族幼稚园。
园长亲自接待,满脸堆笑地介绍着学校的辉煌历史和师资力量。
“陆先生,我们的老师全部拥有海外留学背景,精通双语教学……”
“双语?”陆宴辞打断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正在教室里带着孩子们做游戏的老师,“我要看他们的急救证书。如果孩子在园内发生噎食、高热惊厥或者意外摔伤,黄金抢救时间只有几分钟,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成为你们教学事故的牺牲品。”
园长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我们当然有校医……”
“校医不够。”陆宴辞冷冷地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我要每一位带班老师都持有AHA(美国心脏协会)急救认证。还有,你们的安保系统太落后了。我刚才进来只用了三分钟就发现了三个监控死角。如果我是商业间谍,或者是人贩子,您的学生现在已经不在教室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留下一句“不符合陆氏标准”,便带着双胞胎扬长而去。
第二站,主打蒙特梭利教育的精英幼稚园。
这一次,陆宴辞的重点放在了课程和饮食上。
“有机蔬菜?来源证明给我看。”他拿着放大镜一般的审视目光,检查着厨房的进货单,“还有,这个外教老师的口音不对,带有明显的非母语区口音。我的孩子学语言,要么不学,要学就学最纯正的。”
更过分的是,当老师试图抱一下其中一个宝宝表示亲昵时,陆宴辞下意识地侧身挡开,并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喷雾,对着老师的手部进行了全方位的消毒。
“陆先生,我们理解您的爱子心切,但您这样……让我们很难做。”老师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难做就换人。”陆宴辞面无表情,“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接触任何可能携带流感病毒或细菌的载体。”
一连半个月,陆宴辞几乎踏平了全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幼稚园。
他的挑剔程度堪称变态:教室甲醛含量必须低于国家标准的一半;户外游乐设施的软垫厚度必须达到专业体操馆标准;甚至要求查看食堂阿姨的体检报告和心理健康评估。
终于,忍无可忍的老师们联合起来,向教育局和媒体投诉了这位“极品家长”。
当晚的新闻头条便是:《霸道总裁选校记:是爱子心切还是过度焦虑?》
庄园的客厅里,沈清栀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笑得前仰后合。
“陆宴辞,你现在是教育界的公敌了。”她指着屏幕上马赛克处理过的陆宴辞背影,“听说那几家幼稚园的老师集体写了联名信,说你是去视察工作而不是送孩子上学。”
陆宴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两个宝宝的安全手册,眉头紧锁,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她们不懂。”他冷哼一声,“外面的世界太危险。细菌、病毒、不合格的食品、不专业的老师……我怎么放心把这两个小家伙交给别人?”
他转过头,看着地毯上正在努力搭积木的两个儿子,眼神瞬间软化。
“既然外面的不行,”陆宴辞合上手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就自己办一所。按照我的标准,建一座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堡,只招收他们两个学生。至于老师……”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的电话:“去,把全球最好的幼教专家、营养师、安保团队都给我挖过来。薪资不设上限。我要在庄园里建一所专属幼稚园。”
沈清栀无奈地扶额:“陆宴辞,你这是要培养两个小王子,还是两个宇航员?”
“是培养陆家的继承人。”陆宴辞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看着地毯上的两个小团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而且,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才能确保他们每一次呼吸都是安全的。”
虽然被投诉了,但陆宴辞一点也不在乎。在他眼里,没有什么比两个儿子的安全和未来更重要。哪怕与世界为敌,他也要为他们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只是苦了那两个还在玩积木的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的,是怎样一种“窒息”般的高端定制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