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深夜胎动

夜色如墨，窗外细雨敲打着芭蕉，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沈清栀是被一阵奇异的动静惊醒的。

那不是痛，也不是平日里肠胃不适的翻腾，而像是一条小鱼在深水中轻轻摆尾，又像是蝴蝶扇动翅膀掠过心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与悸动，从她平坦的小腹深处悄然传来。

她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不敢动弹分毫，生怕惊扰了这突如其来的访客。

“咕噜……”

又是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更有力。

沈清栀的眼眶瞬间热了。这是她与陆宴臣的孩子，是她腹中那个尚未成形、却已然鲜活的小生命，在向她宣告存在。

身侧传来窸窣的动静，陆宴臣睡眠极浅，她稍有动静他便醒了。男人迷迷糊糊地伸手，习惯性地揽住她的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怎么了？是不是腿抽筋了？”

“宴臣……”沈清栀的声音在发抖，她反手抓住他的大手，急切地往自己小腹上带，“你摸摸……你快摸摸……”

陆宴臣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他撑起上半身，借着床头昏黄的夜灯，看到妻子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头猛地一紧：“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我叫医生——”

“不是疼！”沈清栀打断他，将他的手牢牢按在自己肚脐下方，“是宝宝……他在动。”

陆宴臣浑身一僵。

那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签过亿万合同都不曾颤抖的手，此刻竟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他看着沈清栀的小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与不知所措的慌乱。

“他……真的在动？”他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问。

“刚才动了，很有力气。”沈清栀引导着他的掌心贴合肌肤，“你等等，再等等……”

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陆宴臣以为只是错觉时，掌心下忽然传来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真实的“波”的一下。

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陆宴臣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僵在原地不敢呼吸。紧接着，那股喜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向来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竟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声音都变了调：“动了！清栀，真的动了！他刚才踢我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到床头柜。他胡乱地抓了抓头发，眼神亮得吓人，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只能重新坐回床边，傻乎乎地盯着她的肚子看。

“我要记下来……”他喃喃自语，掏出手机想看时间，手指却因为太激动而滑了好几次屏幕，“这是第一次胎动……几点几分……我得记在备忘录里……”

沈清栀看着他平日里高冷矜贵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般手忙脚乱，忍不住破涕为笑：“宴臣，你至于吗？”

“你不懂。”陆宴臣重新握住她的手，将耳朵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这是他在跟我打招呼。清栀，我们的孩子……是个活泼的小家伙。”

窗外风雨未歇，屋内却暖意融融。

陆宴臣维持着那个倾听的姿势许久未动，直到沈清栀再次有了困意。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守护。

这一夜，注定无眠，却也无比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