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将陆宴臣唤醒。
身边的沈清栀还在熟睡,呼吸绵长,脸颊在晨光中透着淡淡的粉色。陆宴臣盯着她看了半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昨晚那场关于“药单”的误会解除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更加黏糊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刚准备去洗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公……”沈清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委屈。
陆宴臣立刻转身,快步回到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吐?”
沈清栀皱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肚子,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某种渴望,半晌才睁开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想吃酸辣粉。”
陆宴臣一愣:“什么?”
“就是那种……很酸,很辣,粉要那种宽宽的,还要加很多醋和油泼辣子,最好再来点酸豆角和肉末。”沈清栀一边说,一边咽了咽口水,眼神里闪烁着名为“馋虫”的光芒,“我现在就要吃,一刻都等不了。”
陆宴臣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有些迟疑:“现在?外面的店应该还没开。而且你前两天不是还孕吐得厉害,闻不得油烟味吗?吃这么刺激的对胃不好……”
“哇——”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清栀突然干呕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不给我买……我就难受……心里慌……”
“好好好,买,现在就买。”陆宴臣瞬间慌了神,什么健康食谱、什么营养师叮嘱,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要老婆不哭,别说酸辣粉,就是龙肝凤髓他也得去想办法。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迅速穿好衣服:“你在家乖乖等着,我让老陈开车去最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看看,或者去那家老字号门口蹲着,肯定能买到。”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半小时后,陆宴臣坐在回别墅的迈巴赫后座上,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黑。
“陆总,”前面的司机老陈战战兢兢地汇报,“跑遍了半个城区,老字号还没出摊,便利店只有桶装的,而且……而且您不是说那种速食的不健康,不让夫人吃吗?”
陆宴臣揉了揉眉心,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街道,咬了咬牙:“停车。”
“陆总?”
“去前面的菜市场,买食材。”陆宴臣解开安全带,眼神坚定,“既然外面的不干净,那就自己做。”
堂堂陆氏集团总裁,身价千亿,此刻却系着那条印着Hello Kitty的粉色围裙,站在自家那个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开放式厨房里,对着一堆红薯粉和辣椒面发愁。
沈清栀坐在中岛台的高脚椅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忙碌。
陆宴臣动作生疏地切着酸豆角,眉头紧锁,仿佛在处理一份几十亿的并购合同。他按照网上的教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油温,将辣椒面泼上去,“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应该差不多了。”陆宴臣自我感觉良好,将煮好的宽粉盛进精致的骨瓷碗里,浇上红亮的汤汁,撒上葱花和花生碎,端到了沈清栀面前。
“尝尝。”他解下围裙,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虽然卖相一般,但用料都是顶级的。”
沈清栀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粉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她的动作停住了。
陆宴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样?太辣了?还是太酸了?”
沈清栀纠结地皱着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最后苦着一张脸看着他:“老公……”
“嗯?”
“这粉……怎么是硬的?”
陆宴臣一愣,尝了一口,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确实是夹生的,外面软了,里面还是硬芯。而且因为太紧张,醋放多了,酸得倒牙,辣油又放少了,根本不够味。
“抱歉……”陆宴臣有些挫败地拿过碗,“我重新做。”
“别了别了!”沈清栀连忙拦住他,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既好笑又心疼,“这太为难你了。这酸辣粉啊,就得是那种路边小店,环境脏乱差,老板手抖放多两勺醋的那种味道才对。太精致了,反而没那个魂儿了。”
陆宴臣看着妻子渴望的小眼神,沉默了三秒,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十分钟内,我要让城里最有名的那家‘胖嫂酸辣粉’的老板,带着他的摊子和所有配料,出现在别墅门口。如果做不到,你们部门明年的预算全部取消。”
二十分钟后。
别墅那扇平时只迎接豪车贵宾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油腻围裙、满脸横肉的大叔推着一辆不锈钢小吃车,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他看着眼前宛如皇宫般的别墅,腿肚子都在转筋。
“那个……陆、陆先生,粉好了。”大叔擦着汗,将一碗热气腾腾、红油滚滚的酸辣粉放在了价值连城的大理石餐桌上。
沈清栀闻到那股熟悉的、带着廉价香精和醋精混合的味道,眼睛瞬间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吸溜——”
“好吃!就是这个味!”沈清栀吃得鼻尖冒汗,脸颊绯红,一脸满足,“老公你也尝尝,这个酸豆角绝了!”
陆宴臣坐在她对面,抽了一张纸巾,随时准备给她擦嘴。看着她毫无形象、大口吞咽的样子,他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柔声道,顺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喜欢的话,以后让胖嫂每天来家里做。”
站在一旁的大叔闻言,差点给陆宴臣跪下。
“不用那么麻烦。”沈清栀咽下最后一口粉,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偶尔吃一次才香嘛。”
她抬起头,看着陆宴臣,笑嘻嘻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虽然你做的粉不好吃,但是买粉的样子真帅。”
陆宴臣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真是个小馋猫。”
阳光洒在餐桌上,那碗廉价的酸辣粉散发着腾腾热气,在这个奢华的早晨,竟显得格外温馨。
陆宴臣看着眼前大快朵颐的妻子,心想:只要她开心,别说是路边摊,就是让她把天捅个窟窿,他也得负责递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