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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吾友

祺待鑫落:本源纪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去了地宫。

昨天只是大致扫了一遍,还有很多细节没来得及细看。

第二层的大厅比想象中还要大。

大家散开,各自沿着墙走。

打算把每一处都仔细过一遍。

贺峻霖蹲在墙角,扒着墙根看。

作为情报贩子,他的习惯是 —— 最偏最脏最不起眼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昨天人多眼杂没顾上,今天他特意先冲墙角来了。

果然。

墙角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好像刻着什么。

被灰盖住了,看不清。

贺峻霖也不嫌脏,直接用袖子去擦。

擦了两下,灰尘落下来。

隐约能看到字迹了。

"喂 ——" 他直起腰,冲众人喊了一声,"都过来,我找到东西了。"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够强。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最先到的是严浩翔。

他本来在不远处看另一幅壁画,一副 "我就是随便逛逛" 的样子。

贺峻霖一喊,他几乎是立刻就直起身走了过来。

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但面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找到什么了?" 他问,目光落在贺峻霖沾了灰的袖子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字。" 贺峻霖蹲回去,继续擦,"好像是上古文字。"

"但是被灰盖住了,看不清。"

严浩翔没说话。

他蹲下来。

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递了过去。

贺峻霖愣了一下。

抬头看他。

"给我的?"

"不然呢。" 严浩翔挑了挑眉,"你那袖子都快成抹布了。"

贺峻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确实。

灰扑扑的。

"谢了。" 贺峻霖接过帕子,嘟囔了一句,"没想到你还带这个。"

"出门在外,总有需要的时候。" 严浩翔语气平淡。

但目光,在贺峻霖接过帕子的那只手上,停了半秒。

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其他人这时候也都走了过来。

李天泽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到跟前。

扫了一眼石头上的字。

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倒了一点淡黄色的粉末在石头上。

粉末一接触到石头,就发出了淡淡的光。

原本模糊的字迹,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显字粉。" 李天泽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天界的老玩意儿,对付这种被岁月磨平的字,挺好用的。"

贺峻霖抬眼看了他一下。

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 —— 算你有点东西。

李天泽接收到了他的眼神。

回了一个温温和和的笑。

像只笑面狐。

敖子逸凑在旁边,啧啧两声。

"你们搞情报的,随身带的东西还挺杂。"

"吃饭的家伙。" 贺峻霖头也不抬地说,"不像某些人,出门只带张嘴。"

"哎你什么意思!" 敖子逸立刻瞪他,"我那叫能说会道!"

"是是是," 贺峻霖敷衍地点点头,目光还在字上,"能说会道三爷最厉害了。"

那语气。

跟哄小孩似的。

敖子逸还想再说什么。

李天泽用扇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先看字。" 他说,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安静下来。

敖子逸撇了撇嘴。

还真就闭嘴了。

石头上的字,已经完全清晰了。

是几行工整的小楷。

刻得很深。

也很郑重。

贺峻霖轻声念了出来:

"吾名陈泗旭,白衣氏。"

"魔尊座下,左军师。"

左军师。

三个字。

清清楚楚。

丁程鑫轻轻 "啊" 了一声。

马嘉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丁程鑫也转过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原来是军师。

是挚友。

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贺峻霖继续往下念:

"与魔尊相识三千年,"

"一同征战,一同守城。"

"胜则同喜,败则同担。"

"乃吾毕生挚友。"

毕生挚友。

四个字。

掷地有声。

刘耀文挠了挠头。

"军师啊……" 他说,"那岂不是很厉害?"

"当然厉害。" 宋亚轩在旁边轻声说,"上古时期,白衣军师的名头可是很响的。"

"算无遗策,从没输过。"

"哇。" 刘耀文眼睛亮了,"这么厉害啊!"

他转过头,一脸崇拜地看着宋亚轩。

"亚轩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宋亚轩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笑了笑。

"以前在书上看到的。"

张真源站在人群最后面。

没说话。

也没往前挤。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一下。

又一下。

贺峻霖的声音还在继续:

"上古一战,邪魔来犯。"

"魔尊欲以己身封印邪魔。"

"吾阻之不得。"

"遂与魔尊约定 ——"

"待邪魔退散,"

"待故人归来,"

"你我再聚无妄城,"

"共饮桃花酿。"

念到这里,贺峻霖停了一下。

大厅里很安静。

谁都没有说话。

三千年的约定。

一个封了自己。

一个重伤沉睡。

都在等。

等一个重逢。

"后面还有。" 贺峻霖定了定神,继续念:

"然魔尊封印己身之日,"

"吾亦因重伤,陷入沉睡。"

"不知何年何月,方能醒来。"

"恐赴约之日,遥遥无期。"

"故留此字,"

"若有后人见之,"

"请转告魔尊 ——"

"泗旭,"

"从未忘约。"

最后一个字落下。

大厅里更安静了。

风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

带着点凉。

张真源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慢慢攥紧了。

指节泛白。

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只是眼底,翻涌着什么。

很深。

也很沉。

"张哥。" 丁程鑫最先注意到他。

走了过去。

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张真源回过神。

转过头。

冲他笑了笑。

"我没事。" 他说,声音很稳。

"就是……"

他顿了顿。

目光落回石头上的字。

"就是觉得,他一个人等了那么久,挺不容易的。"

贺峻霖站在旁边。

看着张真源的侧脸。

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时候。

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他想了想。

换了个话题。

"对了," 他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刘耀文立刻问。

"不知道。" 贺峻霖摇摇头,"就是感觉。"

"总觉得,这第二层不该只有这些。"

"我好像闻到了酒味。" 宋亚轩忽然说。

他吸了吸鼻子。

"桃花的味道。"

"桃花酿?" 刘耀文眼睛一亮,"在哪儿呢?"

他说着,就顺着味道跑了过去。

"耀文,慢点!" 宋亚轩赶紧跟上。

两人跑到大厅的另一侧。

墙上有个凹进去的格子。

格子里,放着一个陶土酒坛。

坛身上刻着两个字。

——"待归"。

"真的有酒!" 刘耀文兴奋地喊,"你们快来看!"

大家都走了过去。

贺峻霖走在最前面。

仔细看了看那个酒坛。

"封泥还完好。" 他说,"应该没被动过。"

"是魔尊放的?" 丁程鑫问。

"应该是。" 贺峻霖点点头,"他封印自己之前,把桃花酿放在这里。"

"等着陈泗旭回来,一起喝。"

张真源站在人群后面。

看着那个酒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走到格子跟前。

他伸出手。

指尖在 "待归" 两个字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像怕碰碎了什么。

"张哥?" 贺峻霖小声叫了他一句。

张真源收回手。

转过身。

脸上还是温和的笑。

"小霖," 他说,"你说……"

"我能不能,把这坛酒带回去?"

贺峻霖愣了一下。

然后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啊!" 他说,"反正泗旭哥暂时也回不来。"

"放在这里也是放着。"

"你带回去,替他收着。"

"等他回来了,再给他。"

张真源看着他。

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这一次的笑。

比刚才真实多了。

"谢谢你,小霖。" 他说。

"谢什么。" 贺峻霖别开脸,摸了摸鼻子,"都是朋友。"

张真源点点头。

他伸出双手。

小心翼翼地,把酒坛抱了起来。

酒坛不大。

但他抱得很稳。

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好了," 马嘉祺开口,"时间也不早了。"

"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吧。"

"收获也挺大的。"

"回去整理一下线索。"

"好。" 大家都点头。

一行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张真源抱着酒坛,走在最后面。

步伐不快。

但很稳。

贺峻霖走在前面。

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线索。

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泗旭是白衣军师…… 魔尊的左军师…… 三千年挚友……"

"约定了共饮桃花酿…… 结果一个封了自己,一个沉睡了……"

"那后来呢?泗旭哥是什么时候醒的?"

"还有,他为什么会几百年前出现在鬼市?"

"他的死,到底跟暗影殿有没有关系?"

碎碎念个不停。

像只找到了新线索的小狐狸。

兴奋得不行。

严浩翔走在他旁边。

没说话。

就那么听着。

他走路的速度,不自觉地放慢了。

跟贺峻霖的步调,刚好一致。

"你说," 贺峻霖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他,"真・殿主会不会也知道这些?"

"不知道。" 严浩翔摇摇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肯定知道的比我们多。" 严浩翔说,"他一直在暗处。"

"说不定,他就是冲着这些来的。"

贺峻霖皱起眉。

想了想。

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说,"那我们得快点。"

"不能让他抢在前面。"

严浩翔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 他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

"哟。" 贺峻霖挑了挑眉,斜眼看他,"严大人这么好心啊?"

"看心情。" 严浩翔别开脸,语气淡淡的,"心情好就帮。"

"那你现在心情好吗?"

"还行。"

"那就是愿意帮咯?"

"看你表现。"

贺峻霖:"……"

这人。

怎么这么欠呢。

他翻了个白眼。

转身往前走。

"不帮拉倒。" 他说,"我自己也行。"

严浩翔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

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一下。

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后面不远处。

敖子逸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

啧啧两声。

"这俩," 他摇着头说,"有意思。"

李天泽在他旁边。

摇着扇子。

笑了笑。

"是挺有意思的。" 他说。

敖子逸瞥了他一眼。

"我说," 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李天泽一脸无辜。

"你少来。" 敖子逸撇撇嘴,"你那天界情报头子的名头,又不是吹的。"

"什么事能瞒得过你。"

李天泽笑了。

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摇了摇扇子。

"有些事," 他慢悠悠地说,"看破不说破嘛。"

敖子逸切了一声。

"就你会装。" 他说。

嘴上这么说。

脚步却不自觉地,往李天泽那边靠了靠。

再后面一点。

刘耀文凑在宋亚轩旁边。

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亚轩亚轩," 他说,"你说,三千年的朋友,是不是特别厉害啊?"

"嗯。" 宋亚轩点点头,"很难得。"

"那我们以后,也要做几百年的朋友!" 刘耀文说,一脸认真。

"不对,几千年!"

"比他们还久!"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

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

"好啊。" 他说,声音软软的。

"几千年就几千年。"

刘耀文立刻笑开了。

露出一口白牙。

像只开心的小狼狗。

最前面。

马嘉祺和丁程鑫并肩走着。

两人都没说话。

但步伐一致。

默契得像一个人。

走了一会儿。

丁程鑫忽然侧过头。

凑到马嘉祺耳边。

小声说了句什么。

马嘉祺也侧过头。

听着。

然后,嘴角弯了弯。

也凑到丁程鑫耳边。

回了一句。

丁程鑫立刻笑了。

轻轻捶了他一下。

马嘉祺笑着抓住他的手。

握在手里。

一行人。

热热闹闹地。

往回走。

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走后。

大厅中央的石盒子。

微微亮了一下。

比上次更亮。

也更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