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魔尊

贺峻霖僵在原地。

心脏跳得飞快。

"严浩翔……" 他又小声叫了一句，声音有点抖，"你别吓我啊。"

严浩翔还是那样看着他。

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陌生。

冰冷。

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严浩翔。

"你……" 严浩翔又开口了，声音很低，也很沙哑，"你是谁？"

贺峻霖的心脏，又沉了一分。

真的不认识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严浩翔的目光，跟着他移动。

还是没有情绪。

但也……

没有攻击的意思。

贺峻霖咽了口唾沫。

别怕。

他对自己说。

严浩翔不会伤害他的。

一定不会。

"严浩翔，"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我是贺峻霖。"

"你不记得了吗？"

严浩翔皱了皱眉。

贺峻霖……

这个名字……

好像有点耳熟。

可是……

想不起来。

"贺峻霖……"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很低。

像是在回味。

"你认识我？" 他问。

"当然认识。" 贺峻霖点点头，往前走了一小步，"我们是朋友。"

"朋友？" 严浩翔又皱了皱眉。

朋友……

是什么？

他好像……

不知道这个词。

贺峻霖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酸。

这算什么啊。

好好的一个人。

怎么突然就……

不认识他了呢。

"你别怕。" 贺峻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先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

严浩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 他说，"什么都不记得。"

"只记得……"

他顿了顿。

"只记得要守着这里。"

守着这里？

贺峻霖愣了一下。

守着地宫？

还是守着无妄城？

"那你……" 贺峻霖想了想，"你知道你是谁吗？"

严浩翔又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说，"但是……"

"他们都叫我魔尊。"

魔尊。

贺峻霖的心脏，猛地一跳。

真的是……

魔尊？

严浩翔真的是魔尊？

贺峻霖看着眼前的人。

一样的脸。

一样的身形。

可是……

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冰冷。

疏离。

还有一种……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像是天生的王者。

这就是……

上古魔尊吗？

贺峻霖在心里想。

可是……

就算是魔尊。

也是严浩翔啊。

"魔尊……" 贺峻霖小声重复了一遍，"那…… 我可以叫你严浩翔吗？"

严浩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他说。

贺峻霖松了口气。

还好。

至少……

他不排斥这个名字。

"严浩翔，" 贺峻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去？" 严浩翔皱了皱眉，"回哪儿？"

"回宅子。" 贺峻霖说，"我们住的地方。"

"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大家？"

"嗯。" 贺峻霖点点头，"还有很多朋友。"

"他们都很担心你。"

严浩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他说，"我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

"我要守着这里。" 严浩翔说，"这是我的职责。"

"可是……" 贺峻霖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

"贺儿？！"

"严浩翔？！"

外面传来了喊声。

是马嘉祺他们。

他们赶过来了。

"我在这儿！" 贺峻霖立刻回应，"我们在大厅里！"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马嘉祺、丁程鑫、张真源、敖子逸、李天泽、宋亚轩、刘耀文……

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冲进大厅。

然后，都愣住了。

严浩翔站在那里。

眼睛是纯黑色的。

周身萦绕着浓重的黑雾。

气势逼人。

完全不像平时的严浩翔。

"严浩翔？" 丁程鑫小声叫了一句，"你…… 你没事吧？"

严浩翔看向他。

目光冰冷。

"你是谁？" 他问。

丁程鑫愣了一下。

"我…… 我是丁程鑫啊。" 他说，"你不记得了？"

严浩翔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认识了？

严浩翔……

不认识他们了？

"怎么回事？" 敖子逸皱着眉，看向贺峻霖，"小霖，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贺峻霖摇摇头，"我们进来的时候，石碑突然发光。"

"光射在他身上，他就变成这样了。"

"还说…… 不记得我是谁了。"

"石碑？" 李天泽看向大厅中央的石碑。

石碑还在发光。

金色的光。

很亮。

"是这块石碑？" 李天泽走过去，仔细看了看，"上面有禁制。"

"应该是这块石碑，唤醒了他体内的魔尊力量。"

"魔尊力量？" 刘耀文瞪大了眼睛，"他真的是魔尊？"

"看样子是。" 李天泽点点头，"而且……"

"好像是魔尊的意识，暂时接管了身体。"

"那怎么办？" 丁程鑫有点急，"严浩翔还能变回来吗？"

"应该可以。" 李天泽说，"现在只是暂时的。"

"等他适应了力量，或者…… 有人能唤醒他，应该就能变回来。"

"唤醒他？" 贺峻霖立刻问，"怎么唤醒？"

"这个……" 李天泽皱了皱眉，"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需要…… 他很在意的人或者事？"

很在意的人……

贺峻霖看向严浩翔。

严浩翔也在看他。

目光还是冰冷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

贺峻霖总觉得。

他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

好像……

多了一点什么。

"我试试。" 贺峻霖说。

"小心点。" 张真源叮嘱道，"他现在意识不清，可能会伤人。"

"不会的。" 贺峻霖摇摇头，"他不会伤害我的。"

他说得很肯定。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但他就是知道。

严浩翔不会伤害他。

贺峻霖朝着严浩翔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严浩翔看着他走近。

没有动。

也没有攻击。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贺峻霖在他面前停下。

仰着头看他。

"严浩翔，" 他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严浩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 他说，"但是……"

"但是什么？" 贺峻霖立刻问。

"但是……" 严浩翔皱了皱眉，好像在想怎么形容，"你很眼熟。"

"我好像…… 在哪里见过你。"

贺峻霖的心脏，猛地一跳。

眼熟……

他还记得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

"那你再想想。" 贺峻霖说，声音放得很柔，"我们一起去过鬼市。"

"一起打过暗影殿的人。"

"你还总逗我。"

"你说我气鼓鼓的，像只……"

贺峻霖顿了顿。

然后，小声说：

"像只兔子。"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震。

兔子……

这个词……

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谁说的？

是……

是对谁说的？

严浩翔捂住头。

头好疼。

一些画面，疯狂地涌进来。

一个少年。

笑起来有两颗小兔牙。

气鼓鼓的样子。

还有……

还有他的声音。

"严浩翔你真讨厌！"

"谁担心你了！"

"我们是朋友嘛。"

"啊 ——"

严浩翔痛呼一声。

蹲了下去。

"严浩翔！" 贺峻霖立刻蹲下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头疼……" 严浩翔喘着气，"头好疼……"

"那不想了。" 贺峻霖立刻说，"不想了啊。"

"我们不想了。"

他轻轻拍着严浩翔的背。

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严浩翔靠在他肩上。

呼吸有点乱。

但是……

很温暖。

这个味道……

很熟悉。

好像……

他闻过很多次。

"贺儿……" 严浩翔小声叫了一句。

声音很轻。

也很哑。

贺峻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

他叫自己什么？

"严浩翔？" 贺峻霖小心翼翼地问，"你…… 你记起来了？"

严浩翔抬起头。

眼睛里的黑色，淡了一点。

但还没有完全退去。

"贺儿……" 他又叫了一句，眼神还有点迷茫，"我…… 我怎么了？"

贺峻霖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恢复的熟悉的光。

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吓死我了。" 贺峻霖说，声音有点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 严浩翔笑了笑，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笑容是熟悉的，"我怎么会忘了你。"

贺峻霖看着他的笑容。

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别开脸。

"谁、谁要你记得。" 他说，声音有点抖，"你忘了才好呢。"

"省得你天天气我。"

严浩翔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

忍不住笑了。

"好了，" 他说，"是我不好。"

"让你担心了。"

贺峻霖别着脸，没说话。

但也没推开他。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

"啧。" 敖子逸先开口，"行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这里太危险了。"

"嗯。" 马嘉祺点点头，"先回去吧。"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贺峻霖这才反应过来。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的脸，"唰" 地一下就红了。

"走、走就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严浩翔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还有点白。

但已经好多了。

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走吧。" 严浩翔说。

他看了贺峻霖一眼。

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

贺峻霖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挣开。

可是严浩翔握得很紧。

"你、你干什么！" 贺峻霖结结巴巴地说，脸红红的，"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刚才不是还扶着我吗。" 严浩翔说，语气很平淡，"我现在还有点晕。"

"牵一下怎么了。"

贺峻霖："……"

行。

你晕你有理。

贺峻霖别开脸。

但也没再挣开。

就这么被严浩翔牵着。

手暖暖的。

心跳也……

有点快。

其他人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牵着手的两个人。

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都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丁程鑫碰了碰马嘉祺的胳膊。

用眼神示意：你看你看。

马嘉祺笑着点了点头。

用眼神回应：看到了看到了。

敖子逸撇了撇嘴。

"切。" 他小声嘟囔，"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天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怎么，" 他摇着扇子，"你羡慕了？"

"谁羡慕了！" 敖子逸立刻炸毛，"我才不羡慕！"

"哦～" 李天泽拖长了语调，笑得意味深长，"不羡慕啊。"

"不然呢！"

李天泽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一行人，沿着甬道往外走。

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走后。

大厅中央的石碑。

又亮了一下。

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像是……

完成了什么使命一样。

而石碑的底座上。

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

很淡。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上面写着：

"吾将此身，封于石中。"

"待故人归，自当重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