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挡在丁程鑫身前,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紫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马嘉祺,你敢动手?" 为首的黑袍人色厉内荏地喝道,"你就不怕心魔发作,把他也一起毁了?"
马嘉祺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快得像一道紫黑色的闪电。
丁程鑫只觉得眼前一花,马嘉祺就已经冲到了那群黑袍人面前。紫黑色的光刃从他指尖飞出,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砰 —— 砰 —— 砰 ——"
接连几声巨响,几个黑袍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可是暗影殿的人显然早有准备。
剩下的人迅速散开,围成一个圈,手里各自拿出一张黑色的符纸。
"结阵!" 为首的黑袍人厉喝一声。
十几张符纸同时亮起,黑色的光从符纸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马嘉祺罩了下来。
"困魔阵?" 马嘉祺冷笑一声,"就凭这个,也想困住我?"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紫黑色的光球。光球不大,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破。"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光球飞了出去,撞上那张黑色的网。
"轰隆 ——"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黑色的网瞬间碎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空中。几个布阵的黑袍人受到反噬,纷纷后退,脸色苍白。
马嘉祺站在原地,衣袂翻飞,眼神冷冽。
紫黑色的雾气在他身边翻涌,像有生命一般。
丁程鑫站在后面,看得呆住了。
这就是…… 马老师?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说话慢条斯理的马老师?
他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周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丁程鑫的心跳得很快。
有害怕。
但更多的是…… 心疼。
他能看出来,马老师在硬撑。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每动用一次力量,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在勉强自己。
丁程鑫攥紧了拳头。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马老师根本不用这样。
"马嘉祺,你别太得意!" 为首的黑袍人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阴狠,"你以为你赢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用力摇了一下。
"叮 ——"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响起,听起来却说不出的诡异。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呃……"
他闷哼一声,捂住了胸口。
心魔…… 被刺激到了。
"怎么样?" 黑袍人笑得得意,"摄魂铃的滋味,不好受吧?"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马嘉祺,你心魔越深,这铃铛对你的作用就越大。"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叮 —— 叮 —— 叮 ——"
铃声一声接一声,像一把把锤子,狠狠砸在马嘉祺的心上。
紫黑色的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涌出来,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呃啊 ——"
马嘉祺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心魔在他身体里疯狂地叫嚣着,像要冲破他的身体。
"嘻嘻嘻…… 马嘉祺…… 放我出去……"
"让我杀了他们…… 杀了所有想伤害丁程鑫的人……"
"滚……" 马嘉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逞强了…… 你撑不住的……"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多狼狈啊……"
"把身体交给我吧…… 我帮你解决所有麻烦……"
"我说了…… 滚!"
马嘉祺猛地站起来,眼睛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瞳孔里翻涌着疯狂的情绪。
他周身的紫黑色雾气暴涨,像海啸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所过之处,地面开始龟裂,金属开始锈蚀,空气开始扭曲。
毁灭的力量,在失控。
"不好!" 为首的黑袍人脸色大变,"他要失控了!快撤!"
可是已经晚了。
紫黑色的浪潮已经席卷了过来。
几个跑得慢的黑袍人被浪潮卷中,瞬间就化作了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外跑。
可是马嘉祺已经失控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理智,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杀……"
"所有的人…… 都该死……"
他喃喃着,一步步朝着那些逃跑的黑袍人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每走一步,周围的毁灭气息就浓重一分。
丁程鑫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害怕。
恐惧。
还有……
心疼。
马老师……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丁程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马老师会毁掉自己的。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朝着马嘉祺跑了过去。
"丁程鑫!别过去!"
为首的黑袍人刚好跑到门口,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可是丁程鑫听不到。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痛苦的身影。
他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马嘉祺。
"马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醒醒!"
"马嘉祺!你看看我!"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怀里的温度……
是丁程鑫的温度。
暖暖的,软软的,像七百年前桃花林里的那束阳光。
"阿…… 程……"
他喃喃着,疯狂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清明。
可是心魔还在叫嚣。
"杀了他…… 杀了他就不会再痛苦了……"
"不……" 马嘉祺咬着牙,"不能…… 伤害他……"
"别装了…… 你明明就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杀了他…… 把他的魂魄锁起来…… 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
"闭嘴!"
马嘉祺猛地推开丁程鑫。
"别碰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离我远点!"
丁程鑫被推得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
"走……" 他的声音在抖,"丁程鑫…… 快走……"
"我控制不住……"
"我会伤害你的……"
丁程鑫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在怕。
怕伤害他。
所以才让他走。
丁程鑫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我不走。" 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马嘉祺,我不走。"
"别过来!" 马嘉祺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恐惧,"我会伤到你的……"
"你不会的。" 丁程鑫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你怎么知道……" 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就是知道。"
丁程鑫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了马嘉祺的脸。
马嘉祺的脸很冰,像一块千年寒冰。
"马嘉祺," 丁程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看着我。"
"我在这里。"
"我没事。"
"你也不会有事的。"
他的手很暖,像一块小太阳,熨帖地贴在马嘉祺的脸上。
马嘉祺看着他,眼神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
紫黑色的雾气,也开始慢慢消散。
"阿程……"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不怕我吗?"
丁程鑫摇摇头。
"不怕。" 他说,"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是…… 毁灭本源……"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我会毁掉一切……"
"包括你……"
"那我就陪着你。" 丁程鑫说。
"你毁掉什么,我就重建什么。"
"你毁掉一次,我就重建一次。"
"反正…… 我有的是时间。"
马嘉祺愣住了。
他看着丁程鑫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像盛着漫天星光。
跟七百年前,桃花林里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七百年前,也是这样。
他跟丁程鑫说他是毁灭本源,会带来灾难,让丁程鑫离他远点。
丁程鑫也是这样笑着说 ——
"那我就跟着你。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你要是把世界都毁了,我就陪你一起在废墟上种桃花。"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人。
七百年了。
他一点都没变。
马嘉祺的眼睛,忽然红了。
七百年了。
他找了他七百年。
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七百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
可是当丁程鑫的手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他才发现 ——
原来他也会委屈。
原来他也会想哭。
"阿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好想你……"
"真的…… 好想你……"
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缩。
疼。
说不出的疼。
他不知道七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去。
可是听到马嘉祺说 "我好想你" 的时候,他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好像…… 他也等了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
丁程鑫伸出手,抱住了他。
"我在。" 他轻轻拍着马嘉祺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我在这里。"
"以后都不走了。"
马嘉祺靠在他肩上,身体微微发抖。
紫黑色的雾气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金色光芒,从丁程鑫身上散发出来,温柔地包裹住他们两个人。
创造本源的力量,在丁程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觉醒了。
金色的光和淡淡的紫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龙,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毁灭与创造。
本就是一体两面。
它们从天地初开时就在一起,也终将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