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试探

第二天，上课。

丁程鑫走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地往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马嘉祺已经到了，正靠在讲台边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看起来…… 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还是那样，淡淡的，疏离的，偶尔会笑一下，笑得很好看。

可是丁程鑫总觉得……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 马老师好像比之前更苍白了一点。眼底也藏着一丝疲惫，虽然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是他的错觉吗？

"丁同学？"

丁程鑫猛地回神，发现马嘉祺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啊？" 丁程鑫的脸有点红，"马、马老师。"

"上课铃响了。" 马嘉祺指了指他的座位，"快坐吧。"

"…… 哦。" 丁程鑫赶紧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心脏跳得有点快。

刚才马老师看他的眼神……

好像比之前更温柔了？

不对不对。

丁程鑫，你清醒一点。

那是你老师。

而且…… 你连他到底是什么人都还没搞清楚。

丁程鑫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

可是一节课下来，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往讲台上瞟。

马嘉祺讲课的样子很好看。他站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偶尔会走下来，看学生们画画，指点几句。

丁程鑫看着他，又想起了梦里的那个白衣少年。

一样的脸。

一样的名字。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下课的时候，丁程鑫鼓起勇气，走到了马嘉祺面前。

"马老师。"

马嘉祺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抬起头："怎么了？"

"我……" 丁程鑫攥了攥手指，有点紧张，"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马嘉祺的眼睛：

"马老师，我们…… 是不是以前见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

马嘉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晃动。

快得让人抓不住。

"为什么这么问？" 他反问，语气很平静。

"就是……" 丁程鑫咬了咬下唇，"我总觉得你很眼熟。好像……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了。"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马嘉祺，等待着他的回答。

马嘉祺看着他，眼底情绪翻涌。

久到丁程鑫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

跟平时一样的、漫不经心的笑。

"可能是我长得太大众脸了吧。" 他说，一样的话语，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丁同学，你是不是最近看多了狗血电视剧？"

丁程鑫愣住了。

大众脸？

怎么可能。

马老师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大众脸。

而且…… 他的感觉不会错的。

那种熟悉感，那种心口发闷的感觉，那种…… 像是失而复得的悸动。

都不会是假的。

可是马老师否认了。

是他想多了吗？

还是说…… 马老师有什么苦衷，不能说？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破绽。

可是马嘉祺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 可能吧。" 丁程鑫低下头，声音有点失落，"对不起啊马老师，我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多，出现幻觉了。"

"没关系。" 马嘉祺的声音很温柔，"快回去吧，下节课不是还有课吗？"

"…… 嗯。" 丁程鑫点点头，转身走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刚才丁程鑫问他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的时候，他差点就说出口了。

差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了。

可是不行。

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这个样子…… 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丁程鑫。

而且，七百年前的事……

丁程鑫如果想起来了，会恨他的吧。

毕竟，是他间接害死了他。

马嘉祺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再等等。

再等等就好。

等他把暗影殿解决掉，等他把心魔彻底压制住，等丁程鑫的创造本源完全觉醒……

到那时候，他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

不管他是恨他，还是怨他。

他都认。

丁程鑫走出教学楼，心里闷闷的。

他总觉得马老师有事瞒着他。

可是他没有证据。

而且…… 马老师不想说的话，他再问也没用。

丁程鑫叹了口气，低着头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他赶紧道歉。

"没关系。"

一个很好听的男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丁程鑫抬起头，愣住了。

面前的男人很高，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长得很好看，眉眼深邃，带着点异域风情。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

这个人……

丁程鑫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

可是…… 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

"小朋友，看什么呢？" 男人弯下腰，凑近他，笑得一脸玩味，"看呆了？"

丁程鑫的脸一下子红了。

"没、没有！"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想跑。

"哎，别急着走啊。" 男人伸手，拦住了他，"我叫严浩翔。你叫丁程鑫，对吧？"

丁程鑫的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警惕地看着严浩翔。

"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严浩翔笑了笑，"比如…… 你最近总做奇怪的梦。"

丁程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 严浩翔凑近他，压低了声音，"你梦里的那个人，叫马嘉祺。"

丁程鑫的脸色，唰地白了。

"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 严浩翔直起身，摆了摆手，"我不是坏人。"

"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 ——"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离马嘉祺远一点。"

丁程鑫愣住了。

"…… 什么？"

"我说，离马嘉祺远一点。" 严浩翔重复了一遍，"他不是你该招惹的人。跟他靠得太近，你会有危险的。"

"危险？" 丁程鑫皱着眉，"什么危险？"

"你不需要知道。" 严浩翔说，"你只要听我的，离他远一点，就对了。"

丁程鑫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个人是谁啊？

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的？

而且…… 让他离马老师远一点？

为什么？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丁程鑫抬起下巴，看着严浩翔，"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严浩翔挑了挑眉。

哟，这小脾气，跟七百年前一模一样。

"你不信我？" 他笑了，"那你信马嘉祺吗？"

丁程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信吗？

他不知道。

他觉得马老师不会害他。

可是马老师确实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的，离他远一点。对你有好处。"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乱成一团。

严浩翔……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梦？

为什么会知道马老师？

还有…… 他说的 "危险"，到底是什么？

丁程鑫攥了攥手指。

他忽然觉得，马嘉祺的世界，好像离他很远很远。

远到他永远都走不进去。

可是……

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马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想知道…… 他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过去。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了起来。

他要查清楚。

不管真相是什么。

丁程鑫真的开始查了。

他先是去学校的教师系统里查马嘉祺的资料 —— 结果除了姓名、年龄和 "特聘教师" 这几个字，什么都没有。没有教育经历，没有工作经历，甚至连一张证件照都没有。

这不正常。

就算是特聘教师，也不可能资料这么少。

然后他去问了系里的老师，大家对马嘉祺的评价都差不多："很厉害的年轻画家，刚从国外回来，是院长亲自请来的。"

再问细一点，就没人知道了。

丁程鑫又去网上搜。

"马嘉祺 画家"—— 搜出来的全是同名同姓的普通人，没有一个跟他的马老师对得上。

"马嘉祺 美术界"——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 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丁程鑫坐在电脑前，看着空白的搜索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在美术界厉害到能被 A 大特聘的画家，怎么可能在网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除非……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画家。

那他是谁？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要接近他？

丁程鑫想起了严浩翔说的话 ——"离马嘉祺远一点，跟他靠得太近，你会有危险的。"

危险。

什么危险？

还有那天晚上，那个奇怪的黑衣人，还有马老师突然出现……

丁程鑫越想越觉得，马嘉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

可是……

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

他不害怕。

真的。

虽然马老师有很多秘密，虽然严浩翔说他很危险，虽然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很可怕……

可是他就是不害怕。

他甚至觉得…… 马老师不会伤害他。

这种感觉毫无道理，却异常强烈。

丁程鑫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脑。

查不到就查不到吧。

反正…… 他有的是时间。

他就不信，马嘉祺能一直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