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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轮回

祺待鑫落:本源纪

表面的无欲无求实际上是对内心情绪的掩饰。

"女士们,先生们:本架飞机已经完全停稳,请您从前、中、后登机门下飞机谢谢!"

"Ladies and Gentlemen: The plane has stopped completely, please disembark from the front, middle, rear entry door. Thank you!"

广播声一遍遍回荡在机舱里,温柔而机械。

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杂乱无章的合奏。西装革履的精英们整了整领带和袖口,确认仪容无误后,拉起行李箱步履匆匆地汇入人流。没有人停下,没有人交谈,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朝着各自的目的地精准移动。

在这片行色匆匆里,有一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拉着一个尺寸夸张的黑色行李箱,步伐却不紧不慢,像在逛自家后院。

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一道淡紫色的纹路。

那是心魔的印记。

七百年了。

这道印记跟着他,从桃花林的漫天飞瓣里,到七百年的沉睡封印中,再到如今这人来人往的机场。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机,贴在耳边,正在通话。

"…… 嗯,到了。"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但镜片后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潭化不开的墨。

"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关心我。放心,我适应能力好得很,有什么可担心的。"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对他这套说辞嗤之以鼻,下一秒炸毛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

"你适应能力好?你骗鬼呢!七百年前是谁把自己关在小木屋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转头就把自己封在桃花林底下,要不是贺峻霖找到坐标,你打算睡到天荒地老去?啊?难不成是我吗?"

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的音量降下来,才重新贴回耳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嘴角弯起的弧度里,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

"吵死了。七百年前的破事了,有意思吗。"

"马嘉祺我告诉你,要不是我后来打不过你,你七百年前就被我揍了!" 那头的声音依旧怒气冲冲。

"好了好了,三爷,别生气。"

马嘉祺顿了顿,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机场落地窗外的天空。七百年了,人界的天,还是这么蓝。

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

"你知道我不会放弃的。"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敖子逸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都等了他七百年了。哪次结果不一样?"

七百年前的那天桃花林的桃花开得正好。

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头满脸。

可他的世界,却一下子就黑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两个人都懂。

"所以才更不能放弃。"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再说,这次的坐标不也是贺峻霖找遍轮回找到的吗?一定会找到的。"

找不到就换个地方继续找。就算把整个人界翻过来,也要找到。

七百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点时间。

敖子逸没再反对,只是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我警告你,不许随便动用法力。还有,暗影殿的人最近动静很大,你小心点。"

马嘉祺动了动手指。

手背上的紫纹,似乎又深了一点。

七百年前,就是暗影殿的摄魂铃,配合着简忆时的算计,他被逼到绝境,万不得已动用了毁灭的本源之力,结果心魔趁机作乱,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力疯了一般涌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造成近乎毁灭性的破坏。等一切平息下来后,四周已经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唯有废墟最中心的人抱着怀里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的人,绝望地跪坐在那里,满身无能为力的自责。

从那以后,马嘉祺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

再后来,他就把自己封印了。

"知道了。" 马嘉祺又笑了,虎牙若隐若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放心,在找到阿程之前,我不会有事的。"

敖子逸知道他听不进去,但还是逼着他再三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法力,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屏幕暗了下去。

马嘉祺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晴空万里的天,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行李箱大步朝前走去。

阿程,我来了。

丁程鑫这几天总在做一些奇怪的梦。

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每一个梦里都有同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莫名熟悉,熟悉到心口发闷。他好几次想凑近些看清楚,却每次都先一步从梦中惊醒。

但这一次不一样。

梦里的一切都比以往清晰了许多 —— 轮廓、声音、甚至是那人身上的味道。所以当丁程鑫再一次从床上坐起来时,心里无端冒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爷居然破天荒请我吃火锅?"

敖子逸对面的少年笑得一脸纯良,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明知道我找你干什么,装什么糊涂。" 敖子逸翻了个白眼,下一秒又扯回那副万年不变的笑脸,"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别浪费我时间,李天泽。"

李天泽慢悠悠地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眼睛眯了起来,像只算计得逞的狐狸。

"我只能说,这次是最准的一次。你懂我意思吧?"

作为天界最有名的情报贩子,他当然知道敖子逸想问什么 —— 无非就是马嘉祺等了几百年的那位,如今身在何处,以及…… 这一世到底是不是 "他"。

不过很可惜。

有人提前付了封口费。

所以至少现在,还不能说。就算问的人是敖子逸也不行。

更何况,看着敖子逸他们忙前忙后团团转的样子,不也挺有意思的吗?

"还不吃?火锅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李天泽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火的锅底,笑容不减。

敖子逸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这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 几分隐瞒,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若有所思。

人界。一条幽深的巷子里。

刘耀文站在满地哼哼唧唧的人中间,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像只炸毛的小狼崽。

脚边,是刚从这帮小混混手里 "借" 来的一袋仙桃。

啧,天界的仙桃,味道也就那样。

还没宋亚轩做的桃花酥好吃。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望向巷子口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又跑下来了。

明明落空了那么多次,这个人怎么就不死心呢。

"小马哥…… 这样真的值得吗?"

他的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没有人回答。

马嘉祺站在一栋高档公寓楼前,没有立刻按门铃。他掏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亚轩,是我。" 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什么,"我在你家门口,给开个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痛心疾首的哀嚎:

"放过我吧小马哥!为什么你每次来人界都要跑来我这里啊?!"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马嘉祺慢悠悠地说,"开,还是不开?"

"开!我这就来!你等等我!"

宋亚轩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紧接着就是 “咚咚咚" 下楼的声音。

……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得罪这位爷。

"听耀文说,有 ' 他' 的消息了?" 宋亚轩接过马嘉祺的行李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

马嘉祺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算是吧。今晚我打算去趟鬼市,一起?"

"你不会是要去找李天泽吧?" 宋亚轩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写着 "我不去"。

"当然不是。李天泽那边有三爷去问。" 马嘉祺抬眼看他,"我主要是去找另一个人,三爷说他查到了坐标。"

宋亚轩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 不会是他吧?"

天界有两大情报贩子。

一个是李天泽,路子广,消息多,只要出得起价,什么都能打听到。

另一个,权力更大,也更神出鬼没。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也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 人们只知道他叫贺峻霖。

贺峻霖从不接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因为他摆架子,而是因为…… 没意思。他只接能勾起他兴趣的委托。闲得无聊的时候,他就会去鬼市晃悠,顺便找乐子。

他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 看起来天真无邪,还有一对标志性的兔牙,让人下意识地觉得他好欺负。

可实际上,他能把人耍得团团转,还让对方帮着数钱。

每次他去鬼市,鬼市都要亏一大笔。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能记得清他长什么样。这让鬼市的主管人张真源非常头疼。

他当然知道是贺峻霖干的。可只要贺峻霖不想被找到,就没人能找到他。

当然,有三个人除外。

只是一个至今杳无音信,一个满世界找那位杳无音信的,剩下的那一个…… 不到万不得已,张真源也不想去找。

因为那人是严浩翔。

一个非常、非常麻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