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休息室暖黄灯光漫开,几对小情侣挨挨挤挤窝在各处,满室细碎温柔。
执法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制服干净利落,眉眼清冷,却任由潜行悄悄攥住他袖口,指尖轻轻蹭他腕间皮肤。潜行凑在他耳边低声碎碎念,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执法耳尖飞快染上薄红,偏头想躲开,反倒被潜行轻轻勾住腰往怀里带,两人低声拌嘴,小动作黏糊得旁人多看两眼都要打趣。
无敌倚着墙,暗算整个人贴在他后背,手臂牢牢圈住无敌的腰,指尖把玩他垂落的发丝。无敌嘴上嫌弃暗算总黏人,手却覆在对方环着自己的手,悄悄十指相扣,时不时侧头接住暗算递来的糖,眼底藏着独有的纵容。
真心坐在窗边,心机半撑着桌子俯身靠近,低声规划着两人往后的小事。真心性子纯粹直白,脸颊微红揪着心机衣角,心机轻笑,抬手揉乱他柔软的头发,俯身和他额头相抵,私语只属于彼此。
胆小缩在沙发角落,炸弹小心翼翼挨着他,生怕动作太大吓到人,掌心轻轻包住胆小冰凉的手。胆小怯生生往炸弹身侧靠,炸弹顺势将人半护在怀里,低声讲轻松的趣事安抚,指尖轻轻顺他后背。
显眼一身亮眼装束格外惹眼,墨汁安静站在他身侧,伸手替他理好褶皱的衣摆。显眼叽叽喳喳分享新鲜事,墨汁垂眸静静听,时不时低头回应,伸手牵住显眼晃来晃去的手,墨色衣袖缠绕住对方鲜亮的手腕。
巡查靠在门框,变形化作柔和模样依偎在他肩头,时不时变换细碎小形态逗巡查发笑。巡查抬手轻轻摩挲变形的轮廓,低声和他闲聊巡逻路上的风景,周遭满是缱绻。厂长独自坐在角落,静静看着满室相拥的爱人,眉眼温和。
空气里全是情侣间拉拉扯扯的亲昵,窃窃私语绕在耳边,此刻没有危机,只有细碎安稳的甜蜜,谁也未曾预料,这份平和转瞬便会破碎。平静只维持了短短三日。
基地外忽然弥漫开一层灰黑色雾霭,雾气无迹可寻,无声吞噬周边所有声响。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骤然袭来,目标精准锁定执法与潜行。
潜行第一时间将执法护在身后,周身翻涌潜藏的隐匿力量,想要带着爱人遁入阴影逃走。可迷雾之中走出一道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影,力量强横到碾压二人,只是轻轻一挥手,潜行便被无形力道狠狠掼在冰冷石壁上,肋骨传来刺骨剧痛,浑身力气瞬间溃散。
执法清冷的眉眼骤然凝起寒霜,他素来清高自持,容不得半分胁迫与肮脏,抬手凝出洁净光刃直刺神秘人。奈何实力差距天堑般难以逾越,光刃转瞬破碎,手腕被对方死死扣住,剧痛顺着骨缝蔓延,干净笔挺的制服被攥出深深褶皱。
“放开他!”潜行撑着地面挣扎,嘶哑嘶吼出声。
神秘人淡漠瞥了眼倒地的潜行,抬手甩出数根泛着冷光的精铁锁链,精准缠绕锁住潜行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石壁前,距离中央空地不过数米,视线没有任何遮挡,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锁链带着抑制能力的符文,潜行所有潜行、隐匿能力尽数封禁,连闭上眼隔绝视线都做不到,每一分画面都会清晰刻进眼底。
执法被推到空地中央,脊背撞在坚硬石柱上,清冷孤傲的眼底第一次翻涌慌乱与屈辱。他一生恪守本心,干净自持,从不愿沾染半分污秽,此刻落在陌生人手中,不安如同冰水浸透四肢百骸。
神秘人并未立刻动手,只是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难听:“想要保全这座基地所有人的性命,你便乖乖配合我。若有半分反抗,迷雾会立刻席卷整片区域,所有人都会化为飞灰。”
执法浑身一僵,脑海里闪过方才休息室众人依偎相守的模样,闪过潜行方才攥着他袖口、耳尖泛红的温柔模样。他清高,却绝非冷漠自私之人,全城、基地所有人的性命都压在他肩头。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白,清冷眼眸蒙上一层水光,却倔强不肯落下一滴泪,只是微微垂眸,低声应下:“我答应你,别伤害其他人。”
石壁上的潜行浑身发抖,铁链勒进皮肉磨出血痕,他拼命挣动锁链,金属摩擦石壁发出刺耳声响,泪水不受控制砸落在地面。他清楚执法骨子里的洁癖与骄傲,让他被迫妥协,比直接伤害他更让他痛苦。他想冲过去护住爱人,可锁链纹丝不动,只能隔着短短几米,无助地凝望。接下来的时间,对两人都是极致煎熬。
神秘人不断以全城安危要挟执法,逼迫他放下所有清高与尊严,不断磋磨他引以为傲的自持。执法始终隐忍承受,脊背即便微微发颤,也从未再激烈反抗,只是每每看向潜行的方向,眼底都藏着浓烈的愧疚与痛苦。
他怕潜行看见这般狼狈不堪、褪去所有干净模样的自己,怕爱人心中失望、难过。可视线避无可避,潜行的目光时时刻刻落在他身上,盛满破碎的心疼。
潜行喉咙早已喊得嘶哑,一遍遍低声唤执法的名字,试图安抚对方。可每一次呼唤,只会引来神秘人变本加厉的刁难,以此逼迫执法妥协。
执法原本白皙干净的肌肤添上无数浅淡伤痕,整洁制服破损不堪,往日清冷矜贵的气质消散殆尽,只剩下满身疲惫与压抑。他从前最爱干净,每日都会仔细整理衣装,如今连抬手擦拭伤痕都不敢,怕潜行看见心疼。
“看着他,好好记住他现在的样子。”神秘人转向被锁住的潜行,语气带着恶意,“若是你敢移开视线,城外村落便会瞬间覆灭。”
潜行死死咬住下唇,咬出满口腥甜,泪水模糊视线,却死死盯着空地中央的爱人,一秒都不敢错开。锁链嵌入四肢,鲜血顺着铁链缓缓滴落,在地面积出小小的血洼,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撕裂般的苦楚。
无数个小时过去,执法的体力飞速流失,身形摇摇欲坠,好几次险些直接栽倒在地。每一次失衡,潜行的心都会跟着狠狠一揪,疯狂拉扯铁链,皮肉撕裂的痛感早已麻木,他只剩下满心焦灼。
神秘人取出一管漆黑蚀魂雾,淡淡解释:“这雾会蚕食生命力,沾染之人生机断绝,触碰者神魂会一同被侵蚀,最终一同消散。”
潜行瞳孔骤缩,心脏骤然停跳一瞬,他隐约猜到对方接下来的打算,恐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嘶吼声破碎不堪:“不要!有什么冲我来,放过他!”
神秘人置若罔闻,依旧用全城人的性命牵制执法。执法早已濒临极限,意识开始恍惚,却依旧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只是望向潜行的目光,满是不舍。
他不怕自身痛苦,唯独放心不下被铁链禁锢、只能眼睁睁承受一切的潜行,放心不下那个总爱黏着他、凑在他耳边轻声私语的爱人。漫长的折磨耗尽了执法最后一丝生机。
他身形软软地倒在石柱之下,往日清亮的眼眸彻底失去光彩,身躯再无半点起伏。那个清高自持、干净温柔,会因为潜行亲近而耳尖发红的人,永远停在了这片冰冷空地。
潜行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瞬间静止,耳边所有声响尽数褪去,只剩下心脏破碎的轰鸣。他疯狂发力挣动锁链,皮肉大片撕裂,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淌,符文锁链终于在他不计代价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哐当碎落在地。
神秘人上前一步,将漆黑蚀魂雾尽数泼洒在执法冰冷的躯体上,黑雾附着在肌肤,缓缓流转,散发着能吞噬神魂的阴冷气息。
“这雾沾之即死,你若是上前拥抱他,只会和他一同消散。”神秘人淡淡丢下警告,转身消失在灰雾之中。
空地只剩下潜行与执法冰冷的遗体。
潜行踉跄着迈步,四肢伤口剧痛难忍,他全然不顾,一步步奔向心心念念的爱人。蚀魂雾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肌肤刚接触到雾气便传来钻心刺痛,神魂都在隐隐灼烧。
他清清楚楚记得神秘人的话,清楚触碰之后自己会彻底消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可他怎么能后退?
那些温柔片段在脑海不断翻涌:休息室里潜行悄悄攥住执法袖口,凑在他耳边低声说笑,执法耳尖泛红、轻轻推开他却舍不得真的远离;两人并肩巡逻,月光落在执法清冷侧颜,潜行悄悄牵住他的手;无数个安静夜晚,两人依偎在一起,分享细碎日常,窃窃私语到深夜。
执法这一生干净骄傲,最后的时光却受尽磋磨,孤零零倒在这里。若是连他都畏惧蚀魂雾,独自留爱人冰冷的躯体在此,执法该有多孤单。
潜行跪倒在地,俯身牢牢将执法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双臂紧紧箍住对方,不肯松开分毫。蚀魂雾疯狂侵入他的身体,剧痛席卷神魂,意识飞速模糊。
他将脸颊贴在执法冰冷的侧脸,用尽最后力气轻声呢喃,是从前无数次贴在执法耳边说过的情话:“我不怪你,我只想陪着你,去哪都一起。”
黑雾彻底包裹住相拥的两人,两道身影缓缓变得透明。
潜行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爱人,即便意识消散,手臂依旧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迷雾散去,冰冷空地之上空无一人,只残留几道干涸的血痕,证明曾经有一对彼此深爱的恋人,在这里承受了分离之苦,最终选择共赴永别。再也没有休息室温热灯光下的拉拉扯扯,没有低声私语的甜蜜,两个相爱的人,从此归于虚无,再无相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