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高催动蛊器,漫天紫蛊虫朝着石屋席卷而来,蛊兵步步逼近,没有多余时间拉扯争执。
张海楼趁二人不备,猛地拽住张海怡手腕将她护在身后,转身就要踏出石屋交出共生契;张海虾见状不顾一切冲上前,想要抢先一步走入蛊瘴;张海怡用力挣脱两人桎梏,攥好怀中封印血脉的药粉,打算主动奔向古寨。
漫天紫雾包裹三人摔入古寨中心,地面布满交错血色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腥臭血气,阵眼高台之上,莫云高手持青铜古蛊器静立,周身蛰伏巨型毒蛊。
落地一瞬,张海虾为缓冲张海怡下坠力道,硬生生用伤腿撑住地面,皮肉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鲜血瞬间浸透整条裤管,他强撑着没有倒下,银针全数飞射而出,击碎迎面扑来的蛊虫。
张海楼长刀横扫,劈开环绕三人的蛊潮,将张海怡护在阵纹内侧安全区域,刀尖直指高台莫云高,周身戾气翻涌。
莫云高缓步走下高台,青铜蛊器嗡鸣震颤,血色光芒映亮他阴恻面容,缓缓道出完整百年秘辛:
“百年前张家先祖为镇压南洋万蛊,将一身麒麟血脉拆分两支,一支可净化蛊毒,一支可催动阵局,代代通婚制衡蛊力。可数十年前分支动乱,血脉传承断裂,到如今,唯有张海怡一人承载完整麒麟血脉。”
他抬手一指地面阵纹:“这座上古蛊阵,唯有完整麒麟血脉能完全启动,一旦献祭血脉,我便能掌控南洋所有蛊虫,再无人能制衡我。张海虾想以身替代?残缺身躯根本无法引动阵力;张海楼想用共生契绑定自身?契约只能短暂牵制蛊阵,最后只会被阵力碾得魂飞魄散。”
一句话戳破二人所有筹谋,张海虾、张海楼同时脸色一白,他们费尽心思想出的牺牲办法,到头来全是无用之功,唯一能平息蛊阵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张海怡。
张海怡站在血色阵纹中央,手腕淡金光芒愈发耀眼,心头一片冰凉,原来之前两人争着赴死,全是徒劳,宿命从一开始就压在自己身上。莫云高不再多言,抬手催动蛊器,无数带刺毒蛊直奔张海怡飞去,阵纹之中涌出血气缠绕少女四肢,强行抽取体内麒麟血脉。
张海虾见张海怡面色痛苦、周身金芒黯淡,再顾不得自身伤势,咬牙催动藏在袖中透支气血的偏方,周身经脉瞬间泛红,以自身残躯为蛊引,吸引大半毒蛊调转方向扑向自己。
“海虾兄长!”张海怡惊呼,想要挣脱血气束缚奔向他。
可蛊虫尖刺尽数扎入张海虾早已溃烂的右腿旧伤,偏方强行透支生机,叠加大量失血,他眼前迅速发黑,撑着枯枝的手臂无力垂落,身体直直朝着血色地面倒去。
落地的瞬间,张海虾视线最后定格在张海怡身上,低声呢喃:“别难过……能护你……值得……”
张海怡大喊:“不...不要”哭
话音落下,彻底失去意识,静静倒在满地血纹之间,腿上伤口汩汩淌血,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张海怡眼眶瞬间崩裂,泪水汹涌滑落,拼命挣扎想要冲到张海虾身边,周身血脉因情绪剧烈波动不受控翻涌,险些直接被阵纹抽干气血。张海楼见张海虾晕厥、张海怡濒临血脉枯竭,心底所有醋意、较劲尽数消散,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守护。
他长刀翻飞,只身迎战整片蛊阵涌出的蛊兵毒蛊,手臂、肩头尽数被毒蛊叮咬,布满乌青红肿,却半步不退,硬生生在阵纹外围杀出一圈安全地带,隔绝所有毒物靠近张海怡。
斩杀尽近身蛊虫后,他快步冲回张海怡身侧,伸手死死攥住她泛着金光的手腕,将她护进自己怀中,后背替她抵挡阵纹涌来的血气侵蚀,嗓音沙哑,褪去往日偏执,是最纯粹直白的剖白:
“我从前总对你强势、同张海虾处处相争,旁人都说我占有欲过重,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只是太怕失去你。礁石滩那一吻、甬道石壁的相拥,我所求从不是一时温存,是能安安稳稳守在你身边,不必看着你为别人落泪、为别人受伤。”
他低头看向倒地昏迷、一身血迹的张海虾,语气添了几分复杂酸涩:“我嫉妒他能得到你的心疼,可方才见他舍身护你,我明白,我们护你的心意并无区别。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献祭自身。”
张海怡靠在他肩头落泪,一边担忧昏迷不醒、生机垂危的张海虾,一边动容于张海楼不惜以肉身硬抗蛊阵的真心,两份厚重的爱意将她裹住,两难煎熬达到顶峰。阵眼高台青铜蛊器光芒暴涨,抽取血脉的力道骤然加剧,张海怡浑身剧痛,体内麒麟血脉被迫完全觉醒,周身笼罩一层淡金色柔光,短暂压制住周遭所有毒蛊。
她轻轻推开张海楼,缓步走向倒地的张海虾,蹲下身小心翼翼护住他流血不止的伤腿,指尖金色微光缓缓渡入他体内,暂时稳住他流失的生机。
“我不会任由自己献祭,也绝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人为我死去。”张海怡抬眼望向高台莫云高,眼底褪去软弱,只剩坚定,“先祖留下麒麟血脉是用来镇压万蛊,不是沦为歹人夺权的媒介。”
她转身看向身侧满身蛊伤的张海楼,又垂眸望向昏迷的张海虾,心底终于理清纷乱情意:“你们二人的守护我全都收下,不必再争着牺牲,今日我们三人,一同破掉这座蛊阵。”
张海楼闻言一怔,随即眼底燃起光亮,横刀站在张海怡身侧,做好联手对敌的准备;昏迷的张海虾虽没有苏醒,渡入体内的血脉微光却让他呼吸平稳少许,右腿出血渐渐放缓。
莫云高见三人竟要联手破阵,冷笑一声,催动全部蛊兵、巨型毒蛊一同朝着三人袭来,蛊阵反噬之力层层叠加,整座古寨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