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的目光落在《沉默钟摆》上,书页自己翻到结局那一页,原本被修改的文字正在变回她最初写的版本:“她打开门,看见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举着枪。子弹穿过胸膛时,她听见钟摆停摆的声音。”
但这一次,文字后面多了段用红墨水写的批注:“反抗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让子弹打偏。可惜啊,她现在正盯着枪口发呆,就像书里写的一样。”
林砚之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反应,和书里描述的分毫不差。
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的瞬间,周明轩突然把调色盘扔了过来,绿色的颜料混着血溅在林砚之的胸前。子弹穿过颜料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某种柔软的东西上。
她低头看去,胸前的衣服完好无损,只有那片绿色的颜料在慢慢变黑,像有生命般蠕动着。
“血调的颜料真的能挡子弹!”周明轩的声音里带着狂喜,但下一秒,他突然捂住喉咙,嘴角开始淌绿色的液体,“不对……这颜料……”
他的视线落在调色盘里,原本暗红色的血迹正在变成灰黑色,像被墨水泡过。林砚之突然想起顾寒山的话——“他们以为这是生路,其实是我改的剧本”。
原来所谓的“解药”,才是真正的毒药。
周明轩倒在地上时,眼睛死死盯着画架上的画。画布上,代表他的那个人影正在融化,绿色的颜料顺着画布往下淌,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像他嘴角流出的液体。
墙上的挂钟还在倒走,秒针指向三点十六分。林砚之看着倒在地上的周明轩,看着窗外那个消失的灰色风衣男人,突然明白过来——顾寒山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反抗。
无论是顺从还是反抗,只要他们还在按照“剧本”里的设定行动,结局就不会改变。
周明轩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苏晚,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我在浴缸里看见我妈妈了,她手里拿着那把银色钥匙,说要帮我打开书里的锁……”
短信后面还附着一张照片:浴缸里的水泛着暗红色,苏晚的头浸在水里,露出的胳膊上缠着水草,水草的另一端,似乎握着只苍白的手。
林砚之抓起那本《沉默钟摆》,书页上属于周明轩的章节正在自动燃烧,纸灰飘落在她的手背上,烫出细小的红点。而属于苏晚的章节里,正渗出暗红色的水迹,慢慢浸透了纸页。
只剩下她的章节,还摊开在那里,空白处的字迹越来越清晰:
“6月13日,她躲过了子弹,却在救下周明轩的瞬间,被卷入了《褪色画布》的结局。现在,她的影子正在画架后面磨颜料刀。”
林砚之猛地回头,画架后面的阴影里,她的影子正握着把闪着寒光的刀,刀尖对着周明轩的尸体,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而影子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顾寒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