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混战的开端与核心惊现
苏玄没有选择在队伍行进中接触,那太危险,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他需要一个单独的、能够瞬间抓住对方全部注意力的机会。
机会在队伍临时歇脚时到来。
巴顿烦躁地挥退了凑过来汇报的副手,独自走到一棵倾倒的巨木旁,借着树干的遮蔽,似乎想查看地图或解决个人问题。
苏玄的身影就在此时,如同从树干本身的阴影里“长”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侧后方,距离不到三步。
巴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闪电般按向腰间重斧,一股属于魂王的凶悍气势就要爆发——但下一刻,苏玄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巴顿团长,看看你身后,左前方三十步,那丛‘鬼面苔’后面。还有,闻闻你客卿身上,那股总是若有若无的‘腐土腥气’。”
巴顿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但眼角余光极其隐蔽地扫向苏玄所指的方向。
那里雾气弥漫,看似空无一物,但他混迹佣兵界多年,对于某些隐匿和窥探的痕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确实感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沼泽原生环境的阴冷气息在潜伏。
而关于墨菲……巴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股味道,他其实隐约察觉过,只是每次都归咎于沼泽环境或者客卿修炼的功法特性。
此刻被苏玄点破,结合之前营地中那番“警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想说什么?”巴顿没有转身,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粗粝的沙哑和高度警惕。
“一个不想莫名其妙当了祭品,也不想看着还算守信的人白白送死的路人。”苏玄的声音如同贴在耳边低语,只有巴顿能听见,“那东西不是什么单纯遗迹里的魂骨。你的人,你贪图的‘收获’,甚至你自己,都可能只是某个更大祭坛上,待宰的羔羊。墨菲不是你的护身符,他可能是拉着你走向祭坛的锁链。”
巴顿握着斧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贪婪和理智在激烈搏杀。
魂骨的诱惑几乎能让他吞下火焰,但多年刀头舔血生涯锤炼出的对危险的本能恐惧,此刻也在疯狂拉响警报。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手段诡异莫测,所述之事听起来荒谬,却又与他内心深处那点不安隐隐契合。
“证据?”巴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玄没有废话,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极其微弱阴邪气息的灰黑色尘埃,落在了巴顿脚边的腐殖质上。
那是他之前特意从那处紫蕨“巢穴”边缘收集的残留物,性质与墨菲身上那偶尔泄出的气息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显原始和污浊。
同时,苏玄快速而清晰地说出了一段路线描述,那是阿兰打探到的、公爵营地中“筛选”魂师后带往深处黑布区域的几条可能路径,结合他自己对沼泽不协调点的感知,指向了几个危险与邪气并存的交汇点。
“你可以不信我。可以继续去赌那万分之一是真的‘魂骨’机会。”苏玄的声音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选择另一个机会。现在,立刻掉头回营地,用你的方式。就说……你发现了有人暗中破坏‘盛会’规矩,企图独吞‘宝藏’,引动他人乱斗。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闹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闹到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也不得不跳出来。”
“乱斗?”巴顿呼吸一滞。
“对,越大越好。冲突的地点,最好引向……”苏玄低声说出了一个区域名称,那正是他感知到邪气暗桩活动相对频繁、地形又复杂混乱的地带,“让贪婪对上贪婪,让猜忌点燃炸药桶。混乱,才是看清某些东西的最好帷幕。”
巴顿沉默了足足十几个心跳的时间。
雾气在他们周围无声流淌。
远处队伍传来嘈杂的人声。
“我凭什么信你?”巴顿再次问道,但语气里的抗拒已经减弱了许多。
“你不需要全信。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你现在前进的每一步,都是离死亡更近一步。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顶多损失一点时间,一些手下可能的伤亡,但‘盛会’还在继续,机会总还有。”苏玄缓缓向后退去,身影逐渐融入树影,“而且,如果真的乱起来,对你这趟浑水摸鱼的佣兵团来说,未必不是另一种……机会,不是吗?说完最后半句,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巴顿站在原地,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幻不定。
他弯腰,用手指捻起一点脚边的灰黑色尘埃,放在鼻尖下极其轻微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淡薄、却让他心底那股不安骤然放大的阴冷气息传来。
他又想起墨菲偶尔看向他时,那隐藏在淡漠之后的、仿佛在打量货物的眼神。
贪婪的火焰依旧在灼烧,但一种更冰冷的、关乎生死存亡的恐惧,如同冰水,顺着那火焰的边缘浇了下来。
他猛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树干上,腐朽的木质发出沉闷的破裂声。
“妈的!”他低骂一句,眼神猛地变得狠厉而果断。
不是对苏玄的信任,而是对自身命运的挣扎,以及……对那丝“可能的机会”的贪念。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回队伍聚集地,脸上的犹豫和烦躁已经被一种刻意酝酿出的暴怒和贪婪所取代。
“都他娘别歇了!”巴顿的吼声如同炸雷,瞬间吸引了所有手下的注意力。
他一把夺过副手手中的地图,狠狠撕成两半,“老子刚得到消息!有杂碎想撇开大家,偷偷去捞好处!把我们当傻子耍!”
队伍瞬间哗然。
佣兵们本就因重利而紧绷的神经,此刻被团长亲自点燃了猜忌和愤怒的导火索。
“头儿,谁?!哪个龟孙子?!”
“宰了他们!”
“还能有谁?!”巴顿络腮胡抖动,唾沫横飞,粗壮的手指胡乱指向几个与他们团队一直有摩擦、同样觊觎“魂骨”的团伙方向,“就是那几拨平时就不对眼的家伙!他们肯定得到了更确切的地图,想先下手为强!咱们能答应吗?!”
“不能!”
“干他们!”
被煽动起来的狂热和对资源被独占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深入沼泽的谨慎。
巴顿“当机立断”,带着嗷嗷叫的手下,调转方向,直扑向苏玄提示的那个复杂混乱区域,并且“碰巧”与另外几支同样被谣言和怒火点燃、或本就想趁乱削弱对手的队伍撞在了一起。
冲突,从口角到推搡,再到魂技的爆发,快得超出所有人预料。
嫉妒、贪婪、旧怨、新仇,在刻意引导和沼泽压抑环境的催化下,如同泼了油的干柴,轰然点燃!
喊杀声、魂技爆鸣声、濒死惨叫瞬间撕裂了沼泽夜的寂静。
各色光芒闪烁不定,照亮了扭曲的树木和弥漫的雾气,也彻底搅乱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判断。
这片区域,正是邪魂师暗桩潜伏、监视并筛选“目标”的活跃地带。
混战突如其来的爆发和迅速波及,将许多藏在暗处的暗桩也卷了进去,或者逼得他们不得不现身自保、转移关键物资。
场面彻底失去控制,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远处,一直如同阴影般关注着队伍动向的影蛇墨菲,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混乱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地点、如此迅猛地爆发!
他必须立刻去控制局面,保护好通往“圣坛”核心区域的几条隐秘通道,以及那些即将被送去“筛选”的关键目标。
追击那个诡异少年的事,只能暂时押后。
他深深看了一眼混战爆发的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疾速掠向冲突边缘,试图在洪流中稳住阵脚。
而真正的幽灵,此刻才开始移动。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团爆燃的冲突之火吸引时,苏玄的身影,从战场边缘一片最浓郁的阴影中悄然浮现。
他脚下步伐一变,身形陡然变得虚幻飘渺,仿佛不受沼泽泥泞与浓雾的束缚,每一步踏出都留下淡淡的残影,却又在下一个瞬间于数米外凝实,正是【谪仙影】带来的身法“谪仙步”。
他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如同在刀锋上跳舞,精准地避开主要冲突的余波、四散的流矢魂技,以及任何可能暴露行踪的、过于明显的能量乱流,贴着战场的最外围,向沼泽深处那邪能最浓郁、让【弑神战锤】本能传来强烈厌恶与警兆的方向潜行。
越深入,环境越发诡异。
雾气不再是简单的水汽,而是带着一种粘腻的质感和淡淡的甜腥味,仿佛活物般试图缠绕阻滞。
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瞬间化为吞噬一切的浮泥。
树木的形态也越发扭曲怪异,如同挣扎的鬼影。
但苏玄的灵觉被提升到了极致。
许多在常人眼中看似正常的路径、倒伏的巨木、甚至一小片平静的水面,在他高度凝聚的感知中,都呈现出细微的“不协调”——能量流动的轨迹被刻意扭曲、光线的折射存在难以察觉的断层、脚下土壤的生机与死气分布违反自然规律。
这些,都是幻象和能量陷阱的痕迹。
他如同最灵敏的探针,一一识别,并选择最安全的路径绕行。
有时,他会停下,看着前方看似坦途的一片区域,那里地面隐约泛着五彩斑斓的油光,空中有极其微弱的魂力丝线交织,任何生物踏入,恐怕瞬间就会陷入幻境或触发致命的能量爆发。
他调整方向,沿着一条需要侧身挤过、布满尖锐湿滑钟乳石般突起的狭窄岩缝前进,岩缝深处吹出的风带着地底的寒意和淡淡的血腥。
如此连续识破并绕过数重几乎完美融入环境的陷阱后,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并非开朗,而是更加深沉的压抑。
一片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沼泽核心洼地出现在面前。
这里的水并非黑色,而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如同稀释的血液,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浓烈的腥气和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四周的树木彻底枯死,树干呈现灰白色,如同巨大的骨殖,枝桠扭曲伸向天空。
苏玄伏低身体,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块石头,潜行到洼地边缘一株巨大枯树盘根错节的根系后方。
透过缝隙,洼地中央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那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遗迹入口。
只有一个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半个洼地的法阵,正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节奏,在暗红色的水面上缓缓运转。
法阵的线条并非刻画,而是由某种流动的暗红色能量构成,复杂晦涩,充满了亵渎与毁灭的意味。
而在法阵的绝对中央,并非悬浮着什么魂骨。
那是一颗成人拳头大小、仿佛由最精纯的污秽与血肉能量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心脏状晶体!
它微微搏动着,如同活物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从四面八方汲取着海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息。
那些气息,苏玄再熟悉不过——正是远处混战区域弥漫而来的各种负面情绪、死亡时溃散的生命精气,以及战斗中魂师无意识散发出的、尚未消散的微弱魂力碎片!
法阵周围,呈环形,躺着数十名之前被“筛选”或暗中掳来的魂师。
他们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生机微弱。
每个人身上都连接着数根由暗红色能量构成的、如同血管般的半透明管道,这些管道另一端延伸至中央那颗搏动的心脏晶体。
他们正被缓慢而持续地抽取着一切——生命力、魂力本源,甚至灵魂的某种活性。
收割!转化!这是一个规模庞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祭坛!
寒意瞬间冻结了苏玄的脊髓。
魂骨盛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饵!
一个吸引贪婪者聚集,然后通过冲突、筛选、掳掠,悄无声息收割大量高质量“燃料”的阴谋!
这心脏晶体在转化什么?
那最终汇聚的恐怖能量又将用于何处?
就在他心神巨震,理解这恐怖真相的刹那——
一股磅礴如万丈山岳轰然倾倒、冰冷如九幽深海瞬间冻结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洼地上方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排开,向四周溃散。
一道身影,如同从虚空中直接走出,出现在那邪恶法阵不远处。
来人身穿绣有暗金色复杂纹路的华贵黑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线条刀削斧劈,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根本未曾瞥向远处喊杀震天的混战区域,而是如同最精准的猎鹰,在现身的同时,便已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残余雾气,如电如剑,直射向苏玄隐匿的那片枯树根系!
冰冷、威严、充满俯瞰意味的声音,如同实质的音波,缓缓荡开,敲在苏玄的耳膜和心脏上:
“哪来的小老鼠,竟敢窥探本公爵的‘圣坛’?”
话音未落,那魂圣级别的恐怖魂力压迫,已如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苏玄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琥珀,将他的身体牢牢禁锢其中。2
大大,后面的内容太吸引人了,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