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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惊鸿一瞥:汉武帝的心尖宠

初冬的第一场薄霜落在长安城的屋瓦上时,卫氏书坊推出了今年的压轴新书——《万民录》。

这本书与《卫氏农桑辑要》不同。农桑辑要讲的是种田修渠,字字都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万民录》讲的却是人——寻常百姓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里头有常见病症的简易方子,有怎么看天时增减衣裳,有小儿夜啼的推拿手法,有妇人坐月子的食补禁忌,甚至还有一章专门讲如何辨识山野间常见的毒草和药草。

卫汐月是从空间里那卷医学笔记中整理出来的。上辈子她在现代学医时做的那些笔记,经过光球的转换变成了大汉的文字,她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重新编排、增减,把那些太超前的东西删了去,只留下这个时代能用的、寻常人家用得上的。第一卷印了五百册,送到书坊那天,卫子夫翻开看了半日,合上书卷说了句:“月儿,这本书能救人。”

卖得不算快,却格外扎实。头一批买的多是城里的医馆、乡间的游方郎中、还有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寻常人家。有一个老太太翻到“小儿夜啼推拿法”那一页时,站在柜台前看了许久,最后摸出铜板买了一册,说“我家孙儿夜夜哭,郎中说没法子,我买回去照着试试”。隔了五日她又来了,这回是来谢的,说照着书上的手法推了三夜,孙儿果然睡得安稳了。

这话传到漪兰殿时,卫汐月正抱着念月坐在窗边翻书。她听完无忧的转述,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轻声道:“听见了么?那本书能帮到人呢。”

念月正看着她手里的帛书,目光落在“夜啼”两个字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张了张嘴。

“……啼。”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拂过荷塘的叶尖。可卫汐月听见了。她整个人僵住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念月也正看着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安静极了,然后她又张了张嘴,这回说的是——

“娘。”

卫汐月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抱紧女儿,眼眶忽然热了。念月从出生起就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除了饿极了哼两声,几乎从不开口。她曾担心过,问过御医,御医说“公主脉象平稳,只是性子安静,无碍”。可她心里总悬着一丝说不清的担忧。如今那声“娘”落进耳朵里,她忽然觉得那点担忧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念月,”她低头看着女儿,“再叫一声。”

念月看着她娘泛红的眼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弯了弯嘴角,又轻轻唤了一声:“娘。”

卫汐月把脸贴在她的胎发上,闭了闭眼。窗外的初冬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暖融融的。

念月开口的消息传到刘彻耳中时,他正在宣室殿批折子。内侍禀报说“阳石公主会叫人了”,他手里的笔一顿,在竹简上洇出一小团墨。他放下笔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吩咐内侍“把剩下的折子送回漪兰殿”,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宣室殿。

他到漪兰殿时,念月正坐在卫汐月怀里,手里攥着一小块帛书角,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刘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小脸:“念月,叫父皇。”

念月转头看了他一眼,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父皇。”

刘彻的喉结动了动。他低头看着这个从出生起就安静得不像是婴儿的女儿,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把她从卫汐月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臂弯里。念月靠在他胸口,目光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书案上那摞《万民录》的样书上。

“想看?”刘彻顺着她的目光问。

念月眨了眨眼。

刘彻抱着她走到书案边,拿起一册《万民录》翻开。念月伸出小手按在帛书上,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像是在读。她当然读不懂,可她那认真而安静的样子,让刘彻想起很久以前灵泉空间里那些关于“她从前住在一个很大的地方,有很多书”的话。

“据儿呢?”他回头问卫汐月。

“午睡呢。长宁在偏殿陪他。”

刘彻抱着念月在案边站了一会儿,念月就安安静静地翻着那册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到“饮食调养”那一章时停了停,指着上面一个“粥”字,抬头看了她父皇一眼。

“粥?”刘彻问。

念月点了点头。

“想喝粥?”

念月又点了点头。

刘彻笑着把她往上抱了抱:“好,父皇让人给你熬粥。”

消息传到卫家时,卫子夫和卫少儿次日便入了宫。卫少儿这回来得比往常晚了些,进门时脸色有些发白,走路也慢了几分。卫子夫在旁边扶着她,眉头微微皱着。

“少儿姐姐怎么了?”卫汐月抱着念月迎上去。

卫少儿坐下来缓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没事,就是最近总犯恶心,早起晕了几回。”她顿了顿,看了卫子夫一眼,卫子夫点了点头。卫少儿才又开口,“月儿,我大概是有了。”

满屋子安静了一瞬,然后卫子夫先笑了:“恭喜。”

卫汐月抱着念月笑起来:“太好了!少儿姐姐这胎要好好养着,前三个月最要紧。我让御医给你开个安胎的方子——”

“别,”卫少儿摆手,“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别搞得满宫都知道。去病还不知道呢,我想等稳了再告诉他。”

“好,不说。”卫汐月把念月放在榻上,转身去给卫少儿倒热茶,“那姐姐今日就在我这儿歇着,晚上让无忧给你炖一盅安胎的汤。”

卫少儿端着茶盏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目光温和。卫子夫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妹仨围坐在榻边,念月在中间安安静静地翻着她的帛书,偶尔抬头看一眼姨母们,又低头继续翻。

那日晚膳时,卫青也来了。他听说卫少儿有喜时端着碗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多吃些。”卫少儿看了他一眼,笑着把那筷子菜吃了。小长安带着长宁在旁边念今日学堂新学的诗,刘据被刘彻抱在膝头,正抓着他父皇的玉带玩。

卫汐月坐在桌边看着满桌的人,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卫少儿一个人拉扯着霍去病,在平阳府里做工,日子过得辛苦。如今她坐在漪兰殿的暖阁里,有妹妹有兄长有儿子有未出生的孩子,桌上是热腾腾的饭菜和满屋子的人声。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安安静静的念月,念月正抬头看着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满桌的灯火。她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窗外的初冬夜风拂过荷塘,残荷在月光里微微低垂着头。而屋里灯火通明,笑语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被风送得很远很远。1

段评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啊,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