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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惊鸿一瞥:汉武帝的心尖宠

元日清晨,天光透过窗棂的薄纸漏进来,柔柔地铺了一地。

卫汐月睁开眼时,发现两个孩子已经醒了,正趴在榻边等她。小长安穿了一身簇新的红底金线小袄,头上扎了两个红绒球;长宁穿了一件同色的对襟小褂,头发被无忧梳得整整齐齐的。两个小团子并排趴在榻沿上,四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母后新年好!”小长安率先开口。

“娘……新年好……”长宁跟着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

卫汐月笑着伸手把两个孩子捞上来搂了搂:“新年好。你们俩起得真早。父皇呢?”

“父皇在书房写春联,”小长安从她怀里挣出来,拽了拽她的袖子,“母后快来!父皇说要写一整年的福字!”

卫汐月披了外裳走到书房门口,正看见刘彻挽着袖子站在书案前,面前摊了一摞裁好的红帛,笔尖饱蘸浓墨,正一笔一划地写着。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笑着招呼:“正好。朕写‘福’字,你来写‘春’字。今年全家一起开笔。”

书案那头已经铺好了一张空白红帛,笔也蘸好了墨。小长安被抱上高凳,稳稳地坐在她父皇腿上,小手握着他父皇的手,在那张红帛的左上角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长宁坐在他娘怀里,被他娘握着手,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圈——又说是“太阳”。

“长安写‘福’,长宁画‘太阳’,”刘彻端详着那张红帛,“那朕写中间这个‘安’字。”

他提笔在红帛正中央落了一个“安”字,端稳大气,收笔利落。卫汐月接过笔,在“安”字的左侧补了一个“春”字,右侧补了一个“宁”字。四个字挤在一张红帛上,有大有小有字有画,看着乱七八糟的,可一家人凑在一起看了半天,谁都没有说不好看。

“这个是全家福,”小长安满意地拍了拍红帛,“挂起来挂起来!”

无忧接过红帛,拿去贴在暖阁最显眼的墙壁上。元日的第一缕阳光正巧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那张红帛上,“全家福”三个字在光里泛着暖洋洋的亮。

元日早膳比平日丰盛,桌上摆了一碟新蒸的年糕、一碗元宝汤、一盘点心、一盘瓜果。小长安吃了一块年糕便坐不住了,拉着长宁去院子里看昨天夜里新开的梅花。长宁被她牵着跑了两步,回头冲屋里喊:“娘!姐姐拉我……”

“跑慢些,”卫汐月端着汤碗追了一句,“别摔了!”

两个孩子跑远了,无忧跟在后头追着喊“公主慢些!小皇子慢些!”。暖阁里只剩下卫汐月和刘彻两个人,外头传来小长安的笑声和长宁奶声奶气的回喊,混在一起,像最寻常的人家过年该有的声响。

刘彻给她夹了一块年糕:“又大一岁了。”

“嗯,”她低头咬了一口年糕,甜糯糯的,“今年要好好写那本医书。长安开春要正式去学堂启蒙了,长宁也该开始认字了。”

“你的事一件一件来。”刘彻放下筷子,伸手替她擦了一下嘴角的碎屑,“朕在呢。”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窗外传来小长安惊喜的喊声:“父皇母后快来看!梅花上落了一只鸟!”卫汐月放下碗筷站起来,刘彻也跟着起身。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看见两个孩子蹲在梅树下仰头望着枝头一只灰羽红喙的雀儿,晨光落在三个人的头顶和梅花的瓣上。

日子好像就是这样一年一年过下去的。

午后,卫汐月在书房里整理医书笔记。长安和长宁在偏殿由无忧带着午睡,刘彻去了宣室殿看今日的元日奏章。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拂过梅枝发出的细响。

她正抄着一段调理气血的方子,忽然觉得一阵晕眩涌上来。眼前的白帛晃了晃,她扶住案沿稳住身子,等那阵晕眩过去,心跳得有些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梅树上的雀儿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枝头只剩几朵红梅在风里轻轻颤着。

她放下笔,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这个感觉她认得。已经两次了,每一次都是这个开头——晕眩、犯困、胃口稍微变了些。可她这回的日子算着还不到该有动静的时候,怎么会……

她坐在书案前静静等了一会儿,那阵若有若无的温热感确实盘踞在小腹深处,细细的、沉沉的,像一粒种子刚扎了根。她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又想起这两个月的月信都来得不太准时,原本以为是入冬后疲倦的缘故,可如今看来——

“陛下,”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对廊下候着的内侍说,“请御医过来一趟。不必惊动旁人。”

御医来得很快,把了半晌脉,面色从严肃变成了惊喜,起身拱手道:“恭喜娘娘——确有喜脉了,约莫一个多月。脉象有力,胎像稳固,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更谨慎了些,“似乎是双胎的脉象。要再过两个月才能确准,但八九不离十。”

卫汐月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怔了一会儿,然后弯起了唇角。

她原以为自己只有长安和长宁了,没想到这一年刚开头,又添了一个惊喜。而且是两个。两个。她想起灵泉空间里那些跨越了时空的故事,想起长孙皇后教过她如何应对后宫的暗流,想起李世民在星辉中教她跳《破阵乐》的模样——他们也曾隔着那么远的时光对她笑过。

她低头看着还平坦的小腹,轻声说:“你们俩,是不是也像长安和长宁一样,是带着什么故事来的?”

腹中当然没有人回答她。可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两道极轻极轻的暖流,像两粒星光落入水面,在她身体深处绕了一圈又静静地落定了。

窗外梅枝上的雀儿又飞了回来,啄了两下花瓣,扑棱着翅膀飞向了更远的屋檐。刘彻从宣室殿赶回来时快步如飞,玄色衣摆在门槛上扫了一下,进屋后先把她的手握住:“御医说你——”

“嗯。”她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亮晶晶的笑意,“又要当父皇了。还是两个。”

刘彻低头看着她,喉头动了动。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弯下腰把脸轻轻贴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像在听什么极轻极远的声音。窗外梅花的香气被风送进屋里来,混着墨香和暖炉的气息,把这个元日的午后裹得温温柔柔的。

傍晚长安和长宁醒了。小长安知道母后肚子里又有了小宝宝时,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跳起来喊:“我又要当姐姐了!还是两个!”长宁听不太懂,但他看见姐姐高兴便跟着拍手,嘴里喊:“姐!姐!”

卫汐月坐在榻上,看着两个孩子围着她转,身旁是刘彻握着她的手。窗外的夕阳把梅花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红红的一小片,像落在冬日里的一簇火苗。

她摸着肚子想,新年的第一天,就有了这么好的消息。这一年,一定会是很好很好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