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院试的日子定在六月初八。
白榆将那些严党贪腐的证据交给周桓后,便一头扎进了备考中。他知道,这些证据虽然足以扳倒严嵩,但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发挥作用。而眼下,他最紧迫的任务是通过院试,成为秀才。
六月初七这天傍晚,白榆正在屋里整理明日考试要用的物品,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是周府的小厮福安。
“白公子!不好了!”福安满脸惊慌,“我家老爷……被锦衣卫抓走了!”
白榆手一抖,手中的笔差点掉落:“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福安急得快哭了,“一队锦衣卫冲进府里,说我家老爷勾结乱党,图谋不轨,二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了!少爷让我赶紧来告诉你,让你小心些!”
白榆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严嵩复起不过月余,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这说明严党已经掌握了周桓的一些把柄,或者说,他们伪造了足以置周桓于死地的证据。
“福安,你回去告诉世安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想办法。”白榆说完,匆匆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周府,而是先去了李廷相家。
李廷相听到消息后,脸色也十分难看:“严嵩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周尚书刚正不阿,朝中得罪了不少人,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
“李大人,现在该怎么办?”白榆问。
李廷相沉思了片刻,说:“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找冯保公公帮忙。他是宫里的人,虽然被贬了,但在宫中还有一些人脉。只要有他在皇帝面前替周尚书说话,或许还能争取一些时间。”
“可冯公公现在被贬到冷宫当差,他能见得到皇上吗?”
“能。”李廷相肯定地说,“冯公公在宫中多年,虽然失了势,但总有一些旧日的关系。只要他肯帮忙,就有希望。”
“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不能去。”李廷相拦住他,“你一个平民百姓,进不了宫门。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你帮我送到东华门外的一个茶楼,那里有一个叫老陈的太监,他会替我们转交给冯公公。”
李廷相匆匆写了一封信,交给白榆。白榆接过信,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二
白榆赶到东华门外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那家茶楼,按照李廷相的吩咐,将信交给了一个在门口扫地的老太监。
那老太监接过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前辈,周尚书的案子,还请您多费心。”白榆恳切地说。
“放心,冯公公不会坐视不管的。”老太监说完,转身进了茶楼。
白榆站在巷子里,望着宫墙内灯火通明的宫殿,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在这个时代,权力的游戏就是这样残酷。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尚书,今天就成了阶下囚。而他,一个连秀才都不是的童生,又能做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就是院试,他必须去参加。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周桓——只有考中秀才,他才有了在官场上立足的资本,才能更好地帮助周桓。
院试的考场设在顺天府学的明伦堂,白榆赶到时,门前已经聚集了上百名考生。他排在队伍中,脑子里却在想着周桓的事。
“白兄!”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白榆回头一看,是周世安。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世安兄?你怎么来了?”白榆有些惊讶。周桓刚被抓,周世安应该心急如焚才对,怎么还有心思来参加院试?
“父亲被抓前,托人带了一句话给我。”周世安低声说,“他说,让我明天一定要来参加院试,不要因为他的事耽误了前程。”
白榆心中一酸。周桓到了这种地步,还在为儿子的前途着想。
“世安兄,你放心,周尚书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白榆安慰道。
“我知道。”周世安勉强笑了笑,“父亲常说,做人要沉得住气。越是危难的时候,越不能乱了方寸。”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队伍开始动了。院试的入场检查十分严格,每个考生都要经过搜身,确认没有夹带才能进入考场。
白榆顺利地通过了检查,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坐下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试卷发了下来。
白榆睁开眼,扫了一眼题目——“子曰: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他愣了一下。这个题目,出自《论语·述而》,表达的是孔子对不义之财的鄙视。结合当下的局势,这个题目显然别有深意——严嵩贪腐成风,卖官鬻爵,而考官出这样一道题,分明是在借题发挥,表达对严党专权的不满。
白榆心中一动。他知道,这道题既是机会,也是陷阱。如果他写得过于露骨,直指严嵩,可能会被严党的人抓住把柄;但如果写得太平庸,又无法脱颖而出。
他沉思了片刻,最终决定采用一个折中的写法——既不点名道姓地批评严嵩,又要将文章写得尖锐有力,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讽刺当朝权贵。
他拿起笔,开始写。
破题:“富贵非吾愿,义之所存,虽贫贱而心安;不义之财,虽富贵而心惭。此圣人之教也,亦君子之所守也。”
承题:“夫君子之爱财,取之有道。若以不义而得富贵,则其为富贵也,不如贫贱之可乐。何也?心之所安,不在物也。”
起讲:“今天下之人,莫不慕富贵而恶贫贱。然富贵之来,有义与不义之分。以义得之,则虽贫贱而心泰;以不义得之,则虽富贵而心愧。此理之自然也。”
然后,他笔锋一转,开始谈当世之事:“今有人焉,居高位而食厚禄,然其所以致此者,非由正道,乃以谄媚取宠,以贿赂通神。虽锦衣玉食,而心中岂无愧乎?虽高堂华屋,而梦中岂无惊乎?”
最后,他写道:“故君子处世,当以义为利,以道为富。不义之富贵,于我如浮云;有道之贫贱,于我如泰山。如此,则无愧于圣人之教,无愧于天地之心矣。”
文章写完后,白榆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然后交卷。
出了考场,他看到周世安正在门口等他。
“写完了?”周世安问。
“写完了。”白榆点了点头,“你呢?”
“也写完了。”周世安苦笑着说,“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入考官的法眼。”
“放心吧,世安兄的学问比我好,肯定能中。”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世安忽然开口:“白兄,你说,我父亲他会没事吗?”
白榆沉默了片刻,说:“会的。李大人已经托人给宫里的冯公公送了信,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冯公公?就是上次帮过我们的那个太监?”
“对。他在宫中还有一些人脉,只要他肯帮忙,应该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周世安点了点头,但脸上的忧色并未消散。
白榆拍了拍他的肩膀:“世安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你父亲分心。等他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一切安好,他才能放心。”
“你说得对。”周世安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撑住的。”
三
白榆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擦黑。白河正坐在院子里,借着最后一抹天光修补一个破旧的竹篮。
“爹,我回来了。”白榆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
白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考得怎么样?”
“还行。”白榆说,“题目不难,我应该能过。”
“那就好。”白河低下头,继续编竹篮,“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不给你添乱。”
“爹,您别这么说。”白榆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身形,心中涌起一股酸楚。这个曾经强壮的男人,被大象踩伤后,腿脚不便,做不了重活,只能靠编一些竹器换几个钱。
“榆儿啊,爹知道你在外面忙大事。”白河头也不抬地说,“爹不问你忙什么,只提醒你一句——在外面做事,要多留一个心眼。这个世道,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孩儿记住了。”白榆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白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着周桓的案子,想着明天的院试结果,想着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打开AI助手,看着那个熟悉的界面,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AI助手,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它为什么选择了他?它的终极目的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那个一直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跟着我穿越到这个时代?”
AI助手的界面上,忽然出现了一行闪烁的文字——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白榆愣了一下:“权限不足?那要怎样才能获得权限?”
“请完成阶段性任务:‘拯救未来人类文明’的前置任务——通过院试,成为秀才。任务完成后,将解锁部分权限。”
白榆心中一震:“拯救未来人类文明?这是什么意思?”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白榆无奈地关闭了AI助手。他知道,这个系统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知道。
三天后,院试放榜。
白榆一大早就来到了顺天府学门前。此时门前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都是来看榜的考生和他们的家人。人群中,他看到了周世安,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终于,差役们抬着大红榜走了出来。人群骚动起来,纷纷往前挤。
白榆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眼睛急切地在榜单上搜寻自己的名字。
第一排,没有。
第二排,也没有。
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第三排,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榆,顺天府大兴县,第四名。”
他愣住了。
第四名!
他通过了!
“中了!我中了!”白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旁边的考生都用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看着他。
他挤出人群,看到周世安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
“世安兄,你中了没有?”
“中了,第二十七名。”周世安笑着说,“恭喜你啊,白兄,第四名,比我高多了。”
“你也不差。”白榆开心地说,“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庆祝庆祝。”
“好,我请客。”
两人来到醉仙楼,叫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相对而坐。
“白兄,从今往后,你就是秀才公了。”周世安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白榆也举起酒杯:“同喜同喜。世安兄也是秀才了,以后咱们就是同年。”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白榆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他放下酒杯,忽然问道:“世安兄,周尚书的案子,有消息了吗?”
周世安的笑容僵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没有。不过,昨天冯公公托人带了一封信出来,说皇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正在让人查。”
“那就好。”白榆稍稍放下心来,“只要皇上肯查,周尚书就有希望。”
“但愿如此。”周世安叹了口气,“白兄,你知道吗?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在这个世道,想做点正事,真难。”
白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周世安说的是实话。在这个权倾朝野的严嵩面前,他们这些没有根基的读书人,就像蝼蚁一样渺小。想要改变命运,想要伸张正义,就必须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那些黑暗。
“世安兄,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白榆问。
“我打算明年参加乡试。”周世安说,“父亲说过,只有考中举人,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你呢?”
“我也打算参加乡试。”白榆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想办法帮你父亲脱困。”
“你有办法?”
“有,但需要时间。”白榆说,“世安兄,你相信我吗?”
周世安看着白榆,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四
院试后的第三天,白榆收到了周桓托人带出来的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白榆吾侄:见字如面。吾在诏狱中,一切尚好,勿念。严党势大,非一日可除。汝当潜心向学,以待其时。他日若有机会,可寻冯公公相助。切记,小心行事。周桓字。”
白榆看完信,心中百感交集。周桓身陷囹圄,却还在为他着想,这份恩情,他不能不报。
他将信收好,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按照历史的轨迹,严嵩虽然权倾朝野,但他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只不过,那是在多年以后。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快这个进程,让严嵩早点倒台,救出周桓。
他打开AI助手,输入了问题:“如何加速严嵩倒台?请提供具体可行的方案。”
AI助手很快给出了答案:
“方案一:利用舆论,制造民意压力。严嵩的贪腐和专权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可以通过匿名揭帖、民谣等方式,将严嵩的罪行传播到民间,形成舆论压力。一旦引起皇帝的重视,严嵩就会陷入被动。”
“方案二:联合反对严嵩的势力。朝中虽然很多人依附严嵩,但也有不少人对严嵩不满。可以联合这些势力,形成反对严嵩的统一战线。”
“方案三:寻找严嵩直接犯罪的证据。严嵩虽然做事谨慎,但不可能完全没有破绽。可以重点调查严世蕃的贪腐行为,因为严世蕃做事不如他父亲谨慎,更容易留下把柄。”
“方案四:利用皇帝的心理。嘉靖皇帝虽然宠信严嵩,但他生性多疑。可以通过冯保等人,在皇帝面前暗示严嵩有不臣之心,引起皇帝的猜忌。”
白榆看完这些方案,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决定先从舆论入手。明朝的基层社会,民间舆论的力量不容小觑。如果能让严嵩的罪行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那么消息迟早会传到皇帝耳中。
他找来几个信得过的小贩和脚夫,给了他们一些银钱,让他们在茶馆、酒楼等人多的地方散布一些关于严嵩贪腐的传言。
这些传言半真半假,有真实的,也有夸大其词的。白榆知道,谎言说了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只要这些传言传得够广,就一定会有人去向皇帝告密。
与此同时,他通过李廷相的关系,联系上了几个对严嵩不满的言官。这些言官虽然品级不高,但他们的职责就是对朝政进行监督和批评。只要他们肯在朝堂上弹劾严嵩,就能给严嵩施加压力。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然而,白榆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五
这天,白榆正在家中读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他出门一看,发现几个锦衣卫正站在院子里,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千户,满脸横肉,正是当初抓周世安的赵千户。
“白榆是吧?”赵千户冷笑了一声,“有人举报你散布谣言,诽谤朝中大臣。跟我走一趟吧。”
白榆心中一惊,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赵千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小小秀才,怎么会去诽谤朝中大臣?”
“少废话!”赵千户一挥手,“带走!”
两个锦衣卫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将白榆按倒在地。
白河听到动静,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喊:“你们干什么?我儿子犯了什么法?”
“老东西,滚远点!”赵千户一脚将白河踹倒在地。
“爹!”白榆急了,拼命挣扎,“你们别动我爹!我跟你们走!”
“算你识相。”赵千户嗤笑一声,“带走!”
白榆被押出了家门。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白河坐在地上,满脸泪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严嵩,我跟你势不两立!”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锦衣卫的诏狱位于皇城西南角,是一座阴森恐怖的建筑。白榆被关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牢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次被抓,多半是严党的人在报复他。他在院试上写的那篇文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骂严嵩,严党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必须想办法出去。”白榆心想,“外面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去做,我不能被困在这里。”
他打开AI助手,输入了问题:“身处诏狱,如何自救?”
AI助手迅速给出了答案:
“诏狱虽然是锦衣卫的地盘,但并非密不透风。可以通过以下几个途径寻求帮助:
1. 贿赂狱卒:诏狱的狱卒大多是底层军士,可以收买。如果有足够的银两,可以请他们代为传信。
2. 联系冯保:冯保在宫内有一定的势力,可以通过他给皇帝递话。
3. 利用同僚关系:如果和同牢的犯人建立良好的关系,可以互相照应,甚至交换信息。”
白榆看完,心中有了主意。他从身上摸出几块碎银子,朝牢门外喊道:“差爷!差爷!”
一个狱卒懒洋洋地走过来:“喊什么喊?”
“差爷,我这里有几两碎银子,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白榆将银子从牢门的缝隙中递出去,“只要差爷肯帮我带个口信出去,以后还有重谢。”
那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什么口信?”
“麻烦您帮我到周府跑一趟,告诉周公子,就说我白榆被关在锦衣卫诏狱,请他帮忙想办法。”
那狱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银子:“行,老子就帮你跑一趟。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可别怪老子。”
“多谢差爷!”
狱卒走后,白榆靠在墙上,看着牢房里的昏暗灯光,心中暗暗祈祷。
就在这时,隔壁牢房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小子,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白榆转头一看,发现隔壁牢房里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那老者虽然衣衫褴褛,但双目炯炯有神,气度不凡。
“我因为得罪了严嵩,被抓进来了。”白榆如实回答。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一个秀才,竟然敢得罪严嵩?”
“我写了篇文章,骂了他几句。”白榆苦笑,“没想到这么快就遭了报复。”
老者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种!老夫在这诏狱里关了三年了,你是第一个敢骂严嵩的人。”
“老丈,您又是怎么进来的?”白榆好奇地问。
“老夫姓沈,名炼,原本是锦衣卫经历。”老者说,“因为弹劾严嵩专权误国,被关进了这里。”
白榆心中一震。沈炼?他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的沈炼,就是因为弹劾严嵩而被处死的。没想到,他竟然和这位历史人物成了狱友。
“沈老丈,晚辈久仰大名!”白榆肃然起敬。
“什么大名不大名的,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沈炼苦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白榆,顺天府大兴县人,今年刚考中秀才。”
“才十五岁就中了秀才,不错,不错。”沈炼点了点头,“小子,你想救自己出去吗?”
“当然想。”白榆说,“老丈有办法?”
沈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老夫在这诏狱里待了三年,对这里的门道一清二楚。那个赵千户,虽然看着凶神恶煞,但实际上是个贪财好色的草包。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银子,就能买通他,让他放你一马。”
“可我没有那么多银子。”白榆说。
“你没有,但你的朋友有。”沈炼说,“你不是让人去周府报信了吗?让周公子凑一笔银子,用来打点这里的大小官吏。只要有银###子开路,这诏狱就是一张纸,一捅就破。”
白榆点了点头:“多谢老丈指点。”
“不用谢我。”沈炼叹了口气,“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出不去了。但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前程,不能折在这里。”
两人正说着,那个狱卒回来了。他走到白榆的牢门前,低声说:“小子,信我已经送到了。周公子说,他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白榆心中一喜:“多谢差爷!”
“别高兴得太早。”狱卒说,“我听说了,你这个案子是赵千户亲自办的,他可是严阁老的人。想出去,怕是不容易。”
“有劳差爷费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榆在狱中耐心等待。他每天和沈炼聊天,从沈炼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官场的规矩、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如何在这个黑暗的时代里生存下去。
“小子,你记住,在这个世道,想要活下去,光有才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