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惊雷撕裂天空,刹那间天地万物都被闪电照得惨白无比,唐晓翼僵在窗口,脸色煞白。
那个纸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竟然没被这瓢泼大雨毁了身子,仍旧睁着血琳琳的眼睛,阴森森地透过雨幕盯着他。
守在门口的唐晓落被刚才震耳欲聋的雷声惊醒,她不耐烦地掀开眼皮,发现一个人正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她花了几秒才认出来那是谁,心中不由得骂了几句唐晓翼大晚上不睡觉站起来装鬼玩,于是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绕过还在熟睡中的孩子们,走到他身边:“大半夜不睡觉,准备当钟馗抓鬼吗?”
谁知唐晓翼这回没有理会她的毒舌,只是入定一般地看着窗外,额头上的冷汗清晰可见。
唐晓落觉得新奇,也朝外看,嘴上不忘了挖苦一句:“哟,怎么着?真碰着鬼——”
讽刺嘲笑的口吻在看到窗外站着的纸人时戛然而止。
唐晓落:“......”
不是,我就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呢?真有鬼啊?
“...是个纸人。”唐晓翼压低声音,差一点被接二连三响起的雷声遮盖住,“应该是有人放到那里的。”
即使在惊讶之余,唐晓落骨子里的叛逆也指使着她反驳唐晓翼的话:“...废话,还能是它自己跑到这儿的不成?”
但话是这么说,可二人的表情都心照不宣的凝重起来:有人趁着他们不注意将这个纸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这里,长相还跟其中一个人一模一样。他们两个自然不信这村子里真的有瘴神这一说,但明显是有人借着这个噱头来为非作歹。
这个纸人只是一个口头警告,对方想警告唐晓翼和唐晓落:它已经知道他们来村子的消息了,不要把手伸得太长,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唐晓落冷笑一声:“新鲜,警告探险家的我见多了,什么还没做就立下马威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唐晓翼走到墙边打开灯,喊醒几个孩子:“白痴们,别睡了!”
多多嘟嘟囔囔地从睡袋里爬出来,不满的控诉:“大魔王你个变态...觉都不让人睡了——”
唐晓落端着手臂站在一旁冷冷地说:“再睡我就把你扔到桥上和纸人眼瞪眼。”
多多一个激灵,瞌睡虫顿时跑了个精光。婷婷爬起来,看着唐晓落:“晓落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唐晓落揉了揉耳朵,耳垂上那颗鸽血红的宝石耳钉闪闪发光,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哪个神人做了一个和你们引导者长得一模一样的纸人放在院子的树底下了,你别说,画的还真挺像。”
此话一出,孩子们顿时惊讶地睁大眼,查理不动声色地跳上窗台,朝窗外看了一眼。
“甭看了,真真的。”唐晓落冷笑一声,“刚来就给我们准备了个大惊喜,这个村子还真不简单呢。”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唐晓翼终于出声:”我们进村的时候除了村长,应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了,明显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汪,那个纸人做工很好,明显不是一般人家可以做出来的。”查理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纸人。
“那不是纸人吗,这么大的雨竟然没有浇坏?”虎鲨挠着头问。
这句话激起了孩子们的好奇心,多多点头赞同道:“是啊,难不成是那个纸人身上涂了东西?”
“要是...能把那个纸人...拿进来看...看就好了...”扶幽从百宝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装置,“这个是便携版本的...检测装置,可以快速分析出...被扫描物的表面成分。”
“但是现在出去会被村长发现的吧?”婷婷担忧地说,“那样的话岂不打草惊蛇了?”
一边的唐晓落早就听不进去孩子们的你一言我一语,她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件白色的雨衣披在身上,又掏出来一节绳索:“等你们讨论出来对策,天都亮了。”
说着,她把绳索的一截系在一个铁架子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间,随即一把推开了窗户,冰冷的雨水顿时混着冷风扑了进来,多多下意识偏过头,耳畔却忽然炸响唐晓翼的一声惊呼:“落落!”
孩子们反应过来,扑到窗边一看,只见唐晓落纵身一跃,借着安全绳的拉力稳稳下滑,白色的雨衣在空中舒展开,像江湖女侠的披风一般英姿飒爽、风流倜傥。1
飒飒飒
唐晓落的战术靴轻巧地踩在地面上,大雨顿时模糊了她的视线,年轻姑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朝着不远处站在树下的那个纸人走去,一手摁在腰间,拔出一柄小巧的银色匕首。
“我倒要看看在装什么幺蛾子...”唐晓落把匕首横在身前,一步步摸过去,一刀斩断那个纸人。
纸人软趴趴地倒在地上,血红的眼睛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唐晓落,看的她心里一阵发毛。
年轻姑娘满不在乎的“嘁”了一声:“装神弄鬼。”
她抄起已经断成了两节的纸人,使了个巧劲儿飞身上到二楼,跳进窗户里。
唐晓翼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下一秒就板着脸训她:“胡闹,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你少教训我。”唐晓落把纸人扔在地上,一边脱雨衣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怼,“指望着你们商量出对策来,我还不如直接让警察把这一村子的人都抓了呢!”
话刚说完,唐晓落就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山里昼夜温差大,房子又处在阴面,晚上的温度本来就不高,再加上又刚刚挨了好一顿浇,感冒着凉是一定的。
唐晓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件自己的厚外套扔在她怀里:“穿上。”
“我不穿。”唐晓落拒绝,“出来探险谁还没个感冒发烧的了?唐晓翼,你少拿我当大小姐伺候!”
说着她又打了个喷嚏。
唐晓翼无奈,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我和这支队伍还得让你来保护呢,探险家,你要是病倒了,谁来保护我们?”
“嘁,扯淡,你还需要我保护?”唐晓落一瞪眼,软硬不吃,“这么弱还当什么——阿嚏!”
唐晓翼脸一黑,怀柔政策直接淘汰,大踏步走过去直接把外套套在唐晓落身上:“由不得你,穿上!”
兄长的外套比唐晓落的衣服大了整整一个号,小姑娘套上后简直像个滑稽的企鹅,一张秀气的小脸被遮的只剩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往那一坐活生生像个端午节包好的粽子。
套上是暖和了不少,唐晓落窝囊地想,外套内胆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木香味,是藏银刀上的味道,是很凛冽的味道,让人想到神圣的青藏高原。
唐晓落不说话了,窝在房间角落里。看着唐晓翼和孩子们围着那个两半了的纸人观察起来。
即使被唐晓落一刀劈成了两半,纸人的上本身和下本身也没有被雨水泡烂,上下分离的样子看上去有点渗人。
多多缩了缩脖子,他实在看不得唐晓翼“这幅样子”:“这也太渗人了...究竟谁会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唐晓翼本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本人都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差一点就站在阎王爷面前的人,哪里会害怕一个来源不明的纸人。1
😭
扶幽已经拿着检测装置分析纸人便面涂层上的成分了,过了一会儿他说:“应该是...白蜡,这是祭祀纸人最常见的防水方式。不过...”
多多着急:“不过什么呀?”
扶幽看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拧起眉毛:“这种白蜡不是普通的白蜡,和一般的蜡烛成分不一样,应该是特制的...防水程度会更好。”
唐晓翼冷笑一声:“这是碰上专业的了?”
唐晓落裹着外套坐在一旁,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只在雨里泡了好久的猫咪,幽幽地说:“据我所知,整个村子里干纸人生意的只有一家。”
就是他们一进村就看到的那户人家,门前还摆着几个没做完的纸人,没点眼睛,空洞的眼眶无声地注视着来往的行人。风一吹,那些站在门前的纸人就会哗啦作响,诡异至极。
“看来我们得去会会这个纸扎匠了。”查理从窗台上跳下来,对孩子们说,“大家先休息,等天亮了雨停之后再出去,那样安全一点。”
唐晓翼点点头,显然是同意查理的观点:“查理说的对,这个地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先按兵不动,观察好情况。”
孩子们点头说好,唐晓落窝在一边没说话,她吸了吸鼻子,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了看,幽幽的光亮照亮了她有些发白的脸庞。地处深山,手机信号受到了阻挠,附近的信号基站应该是被前几天的大水冲毁了,现在联系的话只能用卫星电话联系。
索性有卫星电话的功能在,是协会的朋友,将后山乱葬岗受污染的土壤检测报告发了过来。
【落姐,有结果了,惊天大发现!!】
唐晓落刚淋了雨,现在有点头疼,懒得跟自己朋友废话,回:【再卖关子我回去抽你,三句话之内说清楚。】
朋友老实了:【根据拍过来的照片推测,土壤在这个环境下呈现出这个颜色,应该是土壤中含有大量的硫化物。】
唐晓落皱眉,【硫化物?】
朋友:【是的,在那个地上是不是能闻到很明显的臭鸡蛋味儿?】
唐晓落想了想:【嗯。】
【没跑了!土壤里绝对是含有大量的硫化物,才会呈现出那个颜色和质地。】
可为什么这地方的土壤里会含有硫化物?
唐晓落苦思冥想片刻:【土壤的污染程度只有在那片坟地的程度最高,也就是说只有那里的污染程度最严重,如果坟里面埋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化学药剂的话,那就说明那些人都是硫化物中毒死的。】
朋友有些不解:【你去的那个地方,河流上下游有化工厂?】
【没有。】
【那就奇怪了,这些高浓度的硫化物都是从哪里来的?】
唐晓落想了一会儿:【这个村子不简单,我怀疑他们在利用迷信传说干一些不发的勾当,但我暂时还找不到证据。我问村长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他说是瘴神为了选使者才把他们带走的,为此还要做一个等身的纸人放在桥上。这摆明了就是扯淡,那些人的死一定另有原因。】
朋友回:【那你想怎么办?现在就把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摁了?】
【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失踪的人还没找到,协会给我下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到时候警察来了,想要让那些人伏法认罪的话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你明天带着几个技术人员来后山。】
朋友犹豫几秒,发:【干嘛呀?】
窗外又响过一道惊雷,照亮唐晓落面无表情的脸——
【掘坟,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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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会日更嘛(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