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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锁裂神出,骨血阵前认旧仇

还珠—尔康归燕

青铜锁扣撞在萧弑指尖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顺着他的指缝往胳膊上爬,像有无数只细针在他皮肉里扎,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三百年前人设下的封阵反噬,在他被暗地养了几十年的蚀骨蛊面前,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我在地脉暗牢里闻了三十年的锈味,就为了等今天。”他抬袖狠狠扫开那些试图钻进他经脉的符文,黑袍下摆扫过悬在空中的金锁链,脆响连连,数十根足有半尺粗的链身直接被他袖风震碎,金色的链节掉在地上,熔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坑,“当年我爹偏心到骨子里,明明我天生就能引动地脉火,硬把守脉人的位置塞给我那个只会死读书的大哥萧弈,甚至连我名字里的‘弑’字,都要瞒着族里藏到我十岁。他萧弈凭什么占尽风头?凭他教出来的儿子连亲爹都认不出,凭他守了半辈子的龙脉,最后要靠外人的血填窟窿?”

萧剑握着玄铁重剑的指节绷得发白,剑身的嗡鸣震得他掌心发麻——这剑是他爹留给他的,剑身上除了他熟悉的守脉令刻纹,顺着那些旧划痕往剑尖摸,居然藏着一排极细的小字,以前他一直以为是铸剑时留下的痕迹,此刻被地脉溢出来的金光照亮,清清楚楚显出来:“双生子祸,必封异心,吾弟萧弑,囚于暗脉第三层,非灭族不得出。”

原来族里代代传的“双生煞星入脉,地崩国碎”的训诫不是吓唬人,是萧家先祖当年算到这一代会出两个守脉人,命格相冲,才定下死规矩把天生带异火脉的小儿子直接封进暗牢,连名字都不许入族谱。萧弈守了这个秘密二十年,连亲儿子都没说,就是怕萧剑知道真相后心乱,坏了两代人铺的大局。

“你把我爹关在哪了?”萧剑提剑纵身跃到上层的龙脉核心室,脚底的地面是整块刻满龙纹的寒玉,底下全是翻涌的熔浆,隔着半尺厚的玉层都能感觉到烫得灼人的热浪,他剑尖指着萧弑的咽喉,“你破暗牢出来,没理由留他的命。”

“留着?我当然留着他的命。”萧弑笑出了声,他另一只手往核心室角落的石壁上一拍,整块石壁像活过来似的往两边挪,露出后面用玄铁栓锁着的石牢,牢里躺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身上的守脉人黑袍烂得只剩布条,腿上的筋全被挑断了,看到萧剑进来,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嘴唇哆哆嗦嗦半天,只挤出两个字:“别过来……”

那确实是萧剑的亲爹萧弈,他脸上的轮廓和萧剑如出一辙,胸口那道二十年前挡蛊虫留下的旧疤,萧剑小时候还摸过无数次。二十年前萧弑冲破暗牢的时候,故意留着萧弈一口气,就是要等今天当着他的面,破开龙脉核心,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地脉毁在手里,比直接杀了他还疼。

“哥,你守了一辈子的规矩,今天该碎了。”萧弑指尖运力,攥在手里的奶婴龙脉灵被他捏得咯咯直响,龙脉灵身上本来已经被夏雨荷残风压下去的血光,又疯了似的往外冒,他直接把龙脉灵举到青铜匣子的顶上,“地脉灵加守脉人双生子的血,再加当今圣上的帝气,三物合一,这上古神藏的锁,谁都挡不住。”

核心室底下的熔浆翻涌得越来越厉害,之前漏到下层暖阁的金液顺着寒玉的纹路往上爬,已经漫到了萧弈躺着的石牢门口,玄铁打的牢门碰到金液,很快就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洞。小燕子等人紧跟着跃上来,看到石牢里的萧弈,所有人都愣了——他们追查了大半年的“幕后黑手线索”,原来根早就扎在了萧家两代人的恩怨里。

“你疯了!”永琪把手里的长刀插在地面的缝隙里,挡住往这边涌的金液,“上古神藏里的东西根本不是金银珠宝,是当年大禹治水留下的地脉引雷符,你把锁破开,地底下的雷火直接冲上天,整个北京城半个时辰就会变成焦土,你就算拿到所有脉气,你自己也活不成!”

“活不成?我在地脉暗牢里当了三十年活死人,早就不想当人了。”萧弑抬眼扫过他们所有人,指尖直接划开自己的掌心,滚烫的黑血滴在青铜匣子的锁眼上,“乾隆想靠龙脉扩疆土,萧弈想靠龙脉守万民,你们这群年轻人想靠龙脉平天下,凭什么你们的执念都要我来买单?今天我就把这锁破开,把所有地脉雷火放出来,把你们这群戴着假面具的人全烧干净,我哪怕变成地脉里的厉鬼,也比在暗牢里当虫子强。”

黑血碰到锁眼的瞬间,青铜匣子表面封了四千年的符文全部亮了,半人高的匣子疯狂震动,锁芯里传来咔咔的转动声,周围那些挂着的金锁链瞬间绷直,被溢出来的雷火烧成飞灰。站在最边上的几个御林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窜出来的紫蓝色雷火裹住,整个人连骨头都烧得一干二净。

乾隆脸色惨白地往前踏了一步,他活了一辈子自诩英明,从来没算漏过任何一步,这次是真的慌了——他当年和萧弈定下龙脉契约,只想着借地脉里的矿脉和兵图平定边疆,根本不知道核心匣子里封的是上古引雷符,更不知道萧家还有个被囚了三十年的疯子,能直接把整个局炸得稀碎。

“萧弑,你住手!”小燕子突然上前,把自己颈间剩下的半块燕纹玉佩掏出来,玉佩被她的血浸得透亮,“当年把你封进暗牢的是萧家老族长,不是我爹,也不是你哥,你把雷火放出来,地底下埋着的几十万平民的亡魂,不会放过你!你守了三十年的怨气,不该撒在无辜人身上!”

她话音刚落,萧弑突然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小丫头,你以为我准备了三十年,就只是为了泄愤?你身上带的引脉骨血,本来就是开神藏锁的最后一味药。你娘当年凭一己之力改了血契,你现在该替她还债了。”

他抬手隔空一吸,小燕子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被一股大力拽到他面前,冰冷的指尖掐住她的咽喉,她手里攥着的燕纹玉佩直接飞出去,“咔哒”一声嵌进青铜锁的缺口里。本来已经转了大半的锁芯,瞬间卡得死死的,锁眼上窜出来的紫蓝色雷火,顺着玉佩的纹路往小燕子身上爬,烧得她皮肤滋滋作响,痛得她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燕子!”永琪和萧剑同时红了眼,两人提着兵器同时冲上去,玄铁重剑的剑风和长刀的刃气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碎石哗哗往下掉。可萧弑在地脉里修行了三十年,浑身经脉都和地脉连在一起,他们的攻击刚落到萧弑周身半尺的位置,就被翻涌上来的金液直接挡了回去,两人同时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别白费力气了。”萧弑掐着小燕子的手越来越紧,他另一只手把石牢的玄铁栓直接掰断,像拎小鸡似的把萧弈从牢里拎出来,扔在青铜匣子面前,“哥,你看着,我用你儿媳妇的血,用你的命,用咱们萧家两代人的骨血,给你演一场你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大戏。”

他指尖运力,直接划开萧弈的手腕,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在青铜匣子的表面,本来卡着不动的锁芯,又开始咔咔转动,外面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紫禁城上空聚起密密麻麻的紫黑色雷云,雷电流窜,连皇极殿的金顶都被雷光照得亮如白昼。城里的百姓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以为是天降神罚,整条长安街的地面都裂开了半尺宽的缝隙,从里面往外冒带着硫磺味的热气。

就在锁芯最后半圈即将转完的瞬间,被萧弑捏在手里的龙脉灵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他小小的身体里溢出来的金色脉气,硬生生把萧弑的手弹开,奶声奶气的声音这次没有半分邪气,带着点懵懂的倔强:“你坏!我答应过那个白头发的爷爷,不能烧老百姓的房子。”

萧弑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的龙脉灵,本来是最听话的容器,居然在这个时候反水了?他抬手就想把龙脉灵直接捏碎,可那道金光里,隐隐显出萧弈年轻时候的影子——二十年前萧弈在地脉里守着还没成型的龙脉灵,天天给他喂自己的心头血,给他讲人间的故事,说龙脉是护着老百姓的,不是用来杀人的。这几百年养出来的灵智,早就被萧弈教得存了善心,之前被萧弑的邪气操控,此刻夏雨荷的残魂散前留的那点余韵,终于把他的本性唤醒了。

“就凭你一个刚醒灵的小崽子,也敢挡我的路?”萧弑冷笑,掌心翻涌出黑色的蚀骨蛊虫,密密麻麻往龙脉灵身上爬,要直接把他的灵智啃干净,重新操控。

可没人料到,石牢里那些爬出来的金液碰到龙脉灵溢出来的金光,突然聚成了一道金色的人影,那人影穿着萧家的守脉人黑袍,身形半透明,正是二十年来一直附在地脉里的萧家先祖残魂。残魂抬手一掌拍在萧弑后心上,萧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黑血,掐着小燕子咽喉的手松了半分。

所有人都以为局势终于要逆转,可萧弑突然狂笑起来,他掌心那点本来被金光压制的黑血,突然全部炸开——他早在破暗牢的时候,就把自己的魂和青铜匣子的锁绑死了,就算被先祖残魂打穿后心,他只要死了,锁的最后一层死契自动触发,照样能把引雷符放出来。

他的身体在金光里快速消融,指尖最后一点力气按在青铜匣子的盖上,“咔哒”一声,锁芯彻底转到底。紫蓝色的雷火从匣子里汹涌喷出来,整个龙脉核心室的墙壁瞬间被震碎,地底下的熔浆疯狂往上涌,连挂在半空的雷云,都猛地劈下第一道水桶粗的闪电,直直往青铜匣子的位置砸。

小燕子被震得往后飞出去,余光里看到匣子打开的缝隙里,根本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引雷符,而是一块刻着燕纹的青铜牌,牌身上刻的字,和她长命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