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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骨血溯源,白影藏在时光里

还珠—尔康归燕

玄铁重剑“当啷”一声砸进漫到脚踝的金液里,溅起的金色液珠烧得萧剑手腕皮肉滋滋冒烟,他却半点痛感都没有——那双常年握剑稳得能劈落飞蚁的手,此刻控制不住地发抖。

镜面里的年轻萧弈抬眼的瞬间,眼神和记忆里爹站在桃花树下教他练剑的模样严丝合缝,他指尖摩挲过那道刻着“守脉令”的剑纹,那是他爹当年亲手刻在他剑身上的印记,连边缘的缺角都分毫不差。可画面里爹滴进龙脉灵嘴里的那滴心头血,在空中飘着的形状,和他前几天受伤时溅在剑身上的血珠轨迹完全重合——原来萧家几代人的骨血,从三百年前顺治设下这个局开始,就早被钉死成了龙脉灵的养料。

“别信他的幻觉!”小燕子半个身子泡在金液里,衣摆已经烧得只剩几缕残絮,她咬着牙把挂在颈间的长命锁狠狠拽下来,锁身上燕纹的纹路被她的血浸得通红,“你看那镜面的边角!有一道裂痕!刚才我们劈碎镜面的时候溅的血落在那,三百年前的画面根本不可能连我们现在的血痕都照得出来!那是龙脉灵拼出来骗你分心的!”

她话音刚落,飘在半空中的龙脉灵突然发出尖笑,稚嫩的童音刺得人耳膜生疼,那些悬浮的琉璃镜猛地转向她,之前被她点破的裂痕处,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好,画面里的白影往前踏了一步,终于从阴影里站了出来。那女子一身素白绣燕纹的长裙,梳着两把头,脸和小燕子一模一样,连左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正对着镜头的方向笑,指尖捏着半块和小燕子身上完全同款的燕纹玉佩。

“那是你娘?”永琪死死攥着刀把挡在小燕子身前,刚才他差点踏进幻境的时候,是紫薇用发簪扎破了他的指尖,钻心的疼把他拽了回来,此刻刀刃上全是被金液烧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小坑,“你娘二十年前不就死在大明湖畔了?怎么会出现在三百年前的密道画面里?”

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当年小燕子从私塾先生那听来的故事,是乾隆下江南邂逅了民女夏雨荷,夏雨荷苦等十八年,临死前让小燕子带着信物上京寻亲,可现在镜面里这个和夏雨荷长得完全一样的女人,居然出现在两代前的密道献祭现场,连乾隆看见她的眼神里,都没有半分初次邂逅的生疏,熟得像认识了几十年。

“不是我娘。”小燕子盯着镜面里女子指尖的玉佩,那玉佩缺了右下角的一小块,她从小戴到大的半块玉佩刚好能补上缺口,“这是我姥姥的姥姥,萧家的族谱里写过,先祖一辈有个女儿,生来就带燕纹胎记,是百年难遇的‘引脉人’,能直接和地脉的意识对话。”

可下一秒,画面里的白衣女子转身,指尖的匕首直接抵在年轻乾隆的咽喉上,她嘴里说出来的话隔着三百年的时光,清清楚楚飘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爱新觉罗·弘历,你和萧弈签的血契我已经偷出来烧了,想用我萧家几代人的骨血喂龙脉灵拓土?你梦里都别想。”

站在她旁边的年轻萧弈脸色骤变,伸手想去抢她手里烧得只剩一点灰的血契,却被她反手一掌拍在心口,当场吐出一口鲜血。年轻乾隆脸色铁青,拔剑就要刺向她,她却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指尖捏着的一枚引脉符往空中一抛,符纸烧起来的火光直接把整个密道的石门封死。

“我把龙脉灵的核心封印在了我自己的骨血里,”女子的声音带着决绝,她低头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我的后代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带燕纹胎记的女儿,世代守在龙脉边上,只要你们敢动解封的念头,封印直接破,整个京畿的地脉直接塌陷,百万军民一起给我陪葬。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想当千古一帝的皇帝,敢不敢赌全天下人的命。”

镜面外站着的头发已经花白的乾隆,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失。他藏了一辈子的秘辛,居然就这么直接摊在了所有人面前。他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微服私访偶遇夏雨荷,是他听说守脉人的这一代引脉人住在大明湖畔,特意改了身份过去,想哄着她帮忙解开封印,拿到地脉里的军事图和矿脉资源,用来打垮准噶尔,可他计划了十几年,最后反倒被那女人摆了一道,给她留了个遗腹子,就是小燕子的娘夏雨荷。

所以夏雨荷明明有机会带着信物上京,却宁可苦等十八年,到死都不来找他——不是怕宫里的规矩,是她从生下来就刻在骨头里的使命,就是防着乾隆拿到她的骨血解开封印。

“原来……原来我娘等了十八年,不是等你的恩宠,是怕我去找你,被你抓去当解开封印的祭品。”小燕子的声音发颤,她之前怨过娘为什么临死都要让她上京寻亲,现在全懂了,夏雨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龙脉灵的封印马上要到三百年的时限,她故意让小燕子带着信物闯京城,是把所有破局的希望,全压在了她这个女儿身上。

就在所有人被旧事冲击得愣神的瞬间,空中的龙脉灵发出一声暴怒的尖啸,他没想到三百年前被人摆了一刀,自己引以为傲的“真实幻境”反倒把老底全抖了出来,他周身裹着的金液像暴雨似的往所有人身上泼,被金液扫到的汉白玉墙壁直接融出几道深沟,连天花板都开始大面积往下掉碎石。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全去死吧!”龙脉灵的身形突然暴涨,从巴掌大的奶婴长成半人高的孩童模样,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乾隆的脸,指尖直接对准他的咽喉抓过去,“你当年和我签契约说要给我献祭百万活人,现在我先吃了你的帝脉血,再挖了你全北京城的龙气,直接破开地脉最底层的上古神藏!”

乾隆站在原地没有躲,他活了一辈子,征战准噶尔,平定大小和卓,开创乾隆盛世,手里沾的血能流成河,从来没怕过什么,此刻看着龙脉灵的爪子往自己咽喉抓,他居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匕首,直接往自己的心口刺:“当年是朕贪心,想拓土万里害了那么多人,今天朕用自己的帝脉血,先封了你的行动力!”

匕首尖刚刺进龙袍,一道素白的影子突然从旁边冲过来,硬生生把乾隆撞开。那身影速度快得离谱,连刚才飘在空中的龙脉灵都没反应过来,她抬手直接按在龙脉灵的额头上,原本已经暴涨到半人高的龙脉灵居然像被抽走了力气,嗖的一下缩回了奶婴的大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肉眼可见地恢复成了黑溜溜的模样。

所有人都傻了。那突然冲出来的白衣女人,脸和小燕子长得一模一样,左眼下的泪痣明晃晃的——居然是死了二十年的夏雨荷?

不对,她的身形是半透明的,脚底下没有影子,是一抹用引脉人骨血养了二十年的残魂。她当年临死前把自己的一魂一魄封进了小燕子的长命锁里,跟着她从大明湖走到京城,一路护着她,刚才龙脉灵动用全部力量破封,长命锁被小燕子的血浸开,她的残魂才终于从锁里出来。

“我的傻孩子,哪轮得到你用自己的命填?”夏雨荷笑着摸了摸小燕子的头,指尖的温度是虚的,却暖得小燕子瞬间掉了眼泪,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龙脉灵,声音轻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我萧家守了龙脉四百年,从来不是为了给人当养料的。顺治当年设这个局,是怕大明余党反攻,想留最后一道护民的底线,不是让你们拿来打仗、拿来吃人的。”

她抬手把小燕子颈间那半块缺角的玉佩拿出来,又转头看向萧剑,“你爹当年故意假死,把你们兄妹俩送走,就是怕乾隆和龙脉灵找到你们,他在萧家地宫里等了你们二十年,就等你们俩的骨血合在一起,重新封上这道破了的封印。”

萧剑浑身一震,他爹没死?

可夏雨荷的残魂此刻已经开始像阳光下的雪一样慢慢融化,她本来就只剩一魂一魄,动用全部力量压制龙脉灵,根本撑不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些漫到众人胸口的金液开始往回流,琉璃镜面碎得满地都是,刚才的幻境全部烟消云散。

就在她的残魂快要完全消散的瞬间,龙脉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只黑色的手,那只手从龙脉灵的身体里穿出来,直接把夏雨荷的残魂捏成了碎光。

穿着黑袍的人影从龙脉灵的身后钻出来,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他抬手把龙脉灵拎在手里,冷笑的声音传遍整个暖阁:“你们这群人演了三百年的守脉大戏,合着当我是透明的?要是没有我在血契上动手脚,龙脉灵怎么可能这么快破封?萧弈那个老东西关了我二十年,今天我连你们这批人,连地底下的上古神藏,全收了。”

他抬手把脸上的青铜面具摘下来,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萧剑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那居然是他以为早就死了二十年的亲爹,萧弈?

不对,他爹的左脸上没有那道三寸长的刀疤,这个人的眼神,比他记忆里爹的眼神狠戾十倍,完全是另一个人。

“傻小子,”黑袍人笑了,指尖捏着的一枚和萧家守脉令一模一样的令牌,“我是你爹的双胞胎弟弟,萧弑。当年你爹抢了我的守脉人位置,把我锁在地脉暗牢里三十年,今天该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了。”

地底下的轰鸣瞬间涨到了极致,暖阁的天花板整块塌落,露出上层的龙脉核心室,数不清的、比水桶还粗的金色锁链从上层掉下来,锁着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匣子,匣子的缝隙里,溢出来的灵气浓得像水——那就是所有人找了几百年的上古神藏核心。萧弑拎着龙脉灵,纵身往上层跳,指尖已经触到了青铜匣子的锁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