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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院子

思路一直在改……我绷不住了

(第一人称)

"新家的地板凉凉的。"

荟荟踩上去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一只手还攥着我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那个旧小羊。

"哥哥,我们不会吵到其他人吧?"她小声问。

"没有别人。"我换了鞋,把她的帆布包拎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住。"

"真的吗!"她现在整个人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连脚步都不自觉变轻快了。"哥,我们有新家了。"

其实我明白对盲人来说,搬新家并不友好。但是我不想让她在那样破旧杂乱的环境里生活。那里有着破损的家具、持续的恶臭和那个男人生活过的气味。

"嗯,别急。"

她点点头,又往前欢快的走。

"哥哥,新家好大。"她说。

"嗯。"

"比我们以前那个大。"她声音明朗的响起,"大很多。"

我沉默的看着她沿着沙发摸了一圈,摸到扶手,又捏了捏靠垫。我发现她整个人倒下去才陷入沙发一点。

"这么瘦,我可得给你补肉了。"我笑着说。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里埋了埋。

我带着她上楼转了一圈,她正坐在软乎乎的小床上,两只小脚丫晃来晃去。

下来时,她蹲在冰箱前,一只手扶着门,指尖在隔层里一点点挪动。碰到牛奶盒,又碰到鸡蛋托。

"哥哥。"她回头,"这里面好多吃的呢。"

"一个叫岁的哥哥放的。"

"岁哥哥。"她重复一遍,像记名字,"好奇怪的名字,他对我们好。"

"嗯。"我把冰箱关上,"别乱动,夹手。"

她缩回手,在衣角蹭了蹭。

"饿不饿。"

"有点。"

"想吃什么。"

她想了很久:"……我想吃肉,可以吗?"

她蹲在厨房门口抱着膝盖。

"有香味了。"她说。

"是吗?"

"嗯。"她笑了下,"我闻到了。"

饭端上来,她坐到餐桌边,我吃到一半,她的声音闷在碗里:"哥哥,我以后不用再一个人等你了,对吧。"

"……"

"那我可以在窗边坐会儿吗?"

"可以。"

"晚上……有人来赶吗?"

"不会。"

她"哦"了声,低头又吃了口钣,就放下碗筷:"哥哥,你不会抛弃我吧。"

"永远不会,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我吃饱了。"

每次小芸都吃的很少,像没吃一样。我总是帮她解决剩饭

第二天醒得早。雨沙沙的,打在叶子上,隔着一层玻璃,像隔了层水。

我在沙发上躺到天亮,毯子掉了一半。空气里弥漫着雨的气息。

楼上传来很轻的动静。我起身去厨房,看见岑荟挨着水龙头,接一小捧水,捧着喝,又去接。

"用这个杯子吧。"我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攥住她的手补充道:"别再喝生水了,这里放着矿泉水,拧开就能直接喝。"

她摸着杯壁笑:"哇,好棒。"

"这是岁买的。"

"他连这个都想的到。"她喝完,把杯放回台面"大哥哥好厉害。"

上午没出门。我往衣柜里挂上她的衣服,她坐在卧室门口地毯上听雨。

"哥。"

"说。"

"我想看看院子。"

"下雨。"

"就一会儿。我打伞。"

黑伞在储物间,木柄。她接过去,顺着伞骨摸了一圈,才撑开。踩下台阶,啪嗒,啪嗒。蹲在栀子花前,手先碰陶盆,再摸叶子,雨水滑到她手背。指尖碰了碰花苞,小小的,硬硬的。

"哥。"她没回头,"它真的在。"

"嗯。"

"摸得到根,摸得到叶子,摸得到花。"声音很轻,"它真的在这儿,不像我……"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医院门口那把破伞,和一只一直抖的小手。

"哥哥。"她回头笑着说。"回去吧,要见人了。"

晚上六点半,我换回衣服,岑荟穿了衣柜里新的裙子,袖子长出一截,自己把头发扎齐了点。

"哥哥,我紧张。"

"不用。吃饭。"

"大哥哥凶吗?"

"不凶。"

"那比爸爸呢?"

我蹲下身,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比爸爸好得多。"

"嗯嗯。"她有点想哭。

岚开来一辆保时捷,吹了声口哨:"住的还行吗?"

"嗯。"我有些奇怪,这一行那么挣钱的吗?

车往里开。雨停了,地很湿,路灯一盏一盏浸在黄光里。我在靠窗边,听着岚扯闲。

岁家门口,门开。林站在玄关,T恤松垮,头发乱。看了看我,再看我身后的岑荟。

"换鞋。坐。"他说完往里走。

岚:"莜不会在厨房偷吃吧。"

"试味。"莜声音懒懒的。

她攥了下我的衣角。

岁扔了瓶水过来。我接住。

"没死啊。"

"托你福。"

"明天跟林去南边码头,清场。你不是爱砸么,给你机会。"

"林?"

"嗯,刚才你看见那个。"岚叼着筷子出来,"绝世大闷子。"

莜端菜,蹲到岑荟面前,剥了颗糖递过去。"给你糖。"她摸了摸,碰到莜手指才接,小声:"谢谢姐姐。"

莜:"……嗯。我是哥哥。"

饭桌上一片乱套。岚和叶斗嘴,岁偶尔插一句,林回来得很晚,坐在角落,叶给他夹了点菜。

我没怎么动筷,静静的看着岁。

"看什么。"

"谢谢。"

岁嗤了声,扒饭:"少来。"

吃完,莜拉岑荟去阳台。叶带着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客厅只剩我和岁。

"她眼睛怎么了?。"岁说。

"之前被岑建华搞的。"

"岑建华?"

"我爸。"

烟被摁进缸里拧灭。岁起身往楼梯走去:"房子你住。人我不管,出事别往这儿带。"

"我……"

"学不会就滚。"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没有为什么。"岁停在半层,侧过脸:"栀子花我挑的。别让她碰坏了。"

回去路上,车里静悄悄的。岑荟靠着我的肩膀,似睡非睡。

到了院门,我扶着她下车,弯腰把帆布鞋摆好,对着芸芸说:"慢点。"

我脱了鞋进去。毯子好好叠着,杯子孤零零立在台面。我走到落地窗,坐下,背靠玻璃。

"累不累。"我问。

"***"

我点点头。"以后不去那种亮灯的地方了,你的眼睛还有得治。"

风进来,栀子花飘出了冷香。

"睡吧。明天我早点回。"

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那扇黑着的窗。

手机震动。岚:「送到了。*****,我忍住了。」

岁回:「再笑你把你埋坑里。」

另一条,林。一张图。湿石板,一行鞋印。

岁盯着看两秒,打字:「记住了,她看不见。」

别墅里,我靠着窗笑了一下,很淡。

"荟。早点睡吧。"

"嗯。"

我把自己往墙角缩了缩,看向窗外。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栀子花正悄无声息地舒展花瓣。

它并不孤单。

(第五章·完)2

段评

还想看后续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