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地宫,阴风怒号,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四周石壁上狰狞的兽首映得如同活物。
“陛下,小心!”
沈婉宁一声厉喝,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将一支从暗处射来的淬毒弩箭击飞。火星四溅中,数十名身着黑衣、面戴青铜鬼面的死士从阴影中鱼贯而出,瞬间将帝后二人团团围住。
顾宴辞脸色骤变,这并非普通的刺客,而是王崇豢养多年的“鬼面卫”,个个武功高强,且悍不畏死。
“婉宁,退到朕身后!”顾宴辞一把将沈婉宁护在身后,手中天子剑出鞘,寒光凛凛。
然而,王崇的杀局远比他们想象的更绝。
“陛下,娘娘,这皇陵风水宝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王崇阴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回荡。他站在高处的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的两人,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只要你们死了,这大周的天下,便是我文官集团的囊中之物!”
“王崇,你找死!”沈婉宁目眦欲裂,正欲冲杀,却见一名死士突然从侧翼杀出,手中短刃直刺顾宴辞后心。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顾宴辞回剑格挡已是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用肩膀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同时反手一剑刺穿了那死士的咽喉。
“噗——”
顾宴辞闷哼一声,身形踉跄。那短刃之上显然淬了剧毒,伤口处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乌黑。
“宴辞!”沈婉宁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朕……无碍。”顾宴辞强忍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但握剑的手却稳如泰山,“婉宁,别管朕,杀出去!”
看着顾宴辞苍白的脸色和嘴角溢出的黑血,沈婉宁心中的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一直以来,她以为他是懦弱的帝王,是被世家操控的傀儡。可直到此刻,看着这个为了护她而身中剧毒的男人,她终于明白,他的隐忍,他的筹谋,皆是为了这一刻的反击。
“想杀他?”沈婉宁缓缓抬起头,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杀意,宛如修罗降临,“你们,都得死!”
她从袖中滑出一对峨眉刺,身形如鬼魅般冲入敌阵。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端庄温婉的皇后,而是从地狱归来的索命厉鬼。
寒光闪烁,血花飞溅。
顾宴辞看着那个在敌群中肆意收割生命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气。他咬破舌尖,借着剧痛强行压制毒素的蔓延,手中天子剑再次挥出。
帝后二人,一左一右,背靠背而立。
剑气纵横,血染皇陵。
王崇在高处看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这对看似柔弱的帝后,竟有如此惊人的战力。
“一群废物!都给我上!杀了皇帝,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王崇歇斯底里地吼道。
重赏之下,死士们再次疯狂扑上。
顾宴辞只觉视线开始模糊,手臂沉重如铅。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之时,沈婉宁忽然欺身而上,与他双剑合璧。
“还记得我们大婚那日,演练的那套剑法吗?”沈婉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决绝的温柔。
“自然记得。”顾宴辞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笑意。
刹那间,两人身形交错,剑光如网。
这是皇室秘传的“龙凤呈祥”剑阵,唯有心意相通之人方能施展。
剑光过处,人头滚滚。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崇惊恐地后退,他引以为傲的鬼面卫,在这对帝后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沈婉宁足尖轻点,如一只展翅的凤凰掠至高台,手中峨眉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逼王崇咽喉。
“王崇,你的账,该算了!”
“噗!”
血光崩现。
王崇捂着喉咙,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这对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帝后,竟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随着王崇的身死,剩余的死士瞬间作鸟兽散。
地宫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婉宁……”顾宴辞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地,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
“宴辞!”沈婉宁飞身接住他,看着他那发黑的伤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太医!传太医!快传太医!”
顾宴辞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微弱却坚定:“别哭……朕还没看够这江山……还没看够你……”
“你不许死!顾宴辞,你给朕听好了,你若是敢死,朕便毁了这大周江山为你陪葬!”沈婉宁紧紧抱着他,声音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顾宴辞笑了,虽然那笑容牵动伤口让他疼得皱眉,但他眼中却满是宠溺。
“好……朕答应你……活着……看这盛世……如你所愿……”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沈婉宁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在地宫冰冷的石板上坐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禁军的呼喊声,她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柔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冷硬。
这一夜,皇陵血洗。
这一夜,帝后同心。
从此以后,这大周朝堂,再无一人,敢欺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