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帝后合谋

冷宫偏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那昏黄的光晕才逐渐被清冷的晨光取代。

墙上的画像依旧静默，但殿内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沈婉宁坐在供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从顾宴辞袖口取下的青苔碎片，眼神清明而锐利。顾宴辞则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背影挺拔如松，早已没了昨夜的脆弱与慌乱。

“王崇他们之所以敢如此猖狂，是因为他们认定你我不和。”沈婉宁打破了沉默，声音冷静得可怕，“他们以为你忌惮我手中的兵权，以为我恨你入骨。这便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顾宴辞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那便让他们继续以为下去。婉宁，朕记得，你手中还有一份先帝留下的暗卫名单，其中有一支名为‘影’的死士，专门负责监察百官，连王崇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是。”沈婉宁点头，“但这支暗卫蛰伏太久，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轻易不能动用。否则一旦打草惊蛇，便是玉石俱焚。”

“证据……”顾宴辞走到供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冷宫地下的密道，通往城外的皇陵。朕昨夜查验过，密道入口处有近期频繁出入的痕迹。王崇等人借着修缮皇陵的名义，暗中转移库银，甚至……私通北燕。”

沈婉宁瞳孔微缩：“私通北燕？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他们做得极其隐秘。”顾宴辞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既然朕知道了，他们便再无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多年的默契让彼此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既然他们想借皇陵做文章，那朕便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惊喜’。”沈婉宁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恢复了往日那副端庄威严的皇后模样，“三日后是先帝忌辰，按例你要去皇陵祭祖。届时，王崇作为礼部尚书，定会随行。”

“不错。”顾宴辞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理好鬓边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朕会在祭祖大典上，当众‘不慎’跌入密道。而你，作为皇后，为了救驾，不得不紧随其后。”

“然后，我们便能在密道深处，‘意外’发现他们私通的证据，以及……那些被他们私吞的库银。”沈婉宁接过了话茬，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帝后的性命，也是大周的江山。

但此刻，他们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婉宁。”顾宴辞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此去凶险，若事有不谐……”

“没有若不谐。”沈婉宁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顾宴辞，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便只能赢。为了大周，也为了……我们自己。”

顾宴辞看着她，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将她拥入怀中。

“好。那便依你。”

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而在冷宫之外，一场针对文官集团的风暴，正在这对帝后的精心谋划下，悄然酝酿。

王崇等人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算计，即将成为绞死他们自己的绳索。而这对曾经被他们视为眼中钉的帝后，早已在黑暗中联手，磨亮了手中的刀，只待那一刻的到来，便将这腐朽的朝堂，彻底清洗一遍。

“传朕口谕。”顾宴辞松开沈婉宁，恢复了帝王的威严，“着礼部尚书王崇，即刻着手准备皇陵祭祖大典，务必……万无一失。”

“是。”沈婉宁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崇，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