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深处,一盏孤灯摇曳。
凤仪宫外,禁军列阵如铁,刀光森寒。自摄政王下令封锁六宫以来,整座皇宫仿佛陷入死寂,唯有凤仪宫偏殿的窗棂后,透出一缕微弱的光。
贵妃苏婉清跪在殿中,华服未整,发髻微乱,素来雍容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她双手捧着那枚曾盛过酸梅汤的青花瓷碗残片——那是她从尚食局暗格中取出的最后证据,指尖颤抖,却不敢抬头。
“臣妾……知罪。”她声音低哑,带着哭腔,“那碗酸梅汤,确是臣妾命人送去沈婉宁处……可臣妾只是想让小桃被训斥一顿,从未想过要下毒!是……是李德全自作主张,在汤中加了‘断肠草’!臣妾也是被蒙蔽了啊!”
她伏地叩首,额触金砖,泪如雨下:“求摄政王明察!臣妾虽嫉妒沈氏得宠,可也不敢行此大逆之事!求王爷饶命!”
殿内寂静无声。
萧寒舟负手立于主位,玄袍垂地,面容隐在阴影中,只一双凤眸冷如寒星,静静看着她表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划过冰面:“苏贵妃,你可知‘断肠草’为何物?”
苏婉清一怔:“臣妾……不知……”
“此草生于南疆毒沼,性烈无比,见血封喉。寻常人误食半钱,顷刻毙命。”萧寒舟缓步走下玉阶,声音渐冷,“而尚食局,从未进过此物。李德全一个老太监,既无门路,也无胆量,敢在宫中用此毒——除非,有人授意。”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宫中暗卫统领赵七,三日前曾秘密出宫,与南疆商队接触。而那名商队首领,正是‘断肠草’的走私者。此事,你可要本王当众说出来?”
苏婉清猛地抬头,眼中惊恐炸开:“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本王,从你入宫那日起,就一直在查你。”萧寒舟冷笑,“你以为你藏得深?可你每走一步,都在本王眼中。你嫉妒沈婉宁得宠,更怕她诞下皇嗣,动摇你儿子储君之位。于是你借酸梅汤下毒,欲除之而后快。可你千不该万不该——”
他俯身,声音低得几乎贴在她耳畔:“不该碰本王的人。”
“不!不是的!”苏婉清崩溃大喊,“我……我只是想吓她!我没想杀人!是李德全……是他擅作主张!我可以作证!我可以交出所有证据!”
“证据?”萧寒舟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轻轻放在案上,“这是从你贴身侍女枕下搜出的,上面沾有‘断肠草’汁液,还刻着你宫中独有的凤纹。你还要狡辩?”
苏婉清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传本王令——”萧寒舟转身,声音如判官宣旨,“贵妃苏氏,谋害嫔妃,图谋不轨,即刻褫夺封号,幽禁冷宫,无诏不得出!其党羽,一律下狱,严审!”
“王爷!”苏婉清嘶声哭喊,“我是先帝亲封的贵妃!你不能——”
“先帝?”萧寒舟冷笑,“先帝若知你今日所为,怕是要亲手将你打入地狱。”
他不再看她,大步走出殿外。
夜风卷起玄袍,如墨云翻涌。
他知道,苏婉清不过是棋子。真正想杀沈婉宁的,还在暗处,静静等着下一局棋落子。
而他,已准备好,以血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