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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协理六宫的烫手山芋

帝王独宠升职封后

碎玉轩内,药香弥漫。

太医刚为沈婉宁的膝盖敷好了药,退了出去。流朱看着那枚象征权力的“协理六宫”金令,愁得眉头都要打结了。

“小主,您说皇上是不是疯了?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把您架在火上烤啊!皇后娘娘面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您呢,还有那些个妃嫔,以后怕是更不给您好脸色了。”

沈婉宁靠在软枕上,轻轻揉着太阳穴,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流朱,你以为皇上是真的看重我?”她看着那枚金令,眼神清明得可怕,“他这是在玩‘捧杀’。给我一个位卑权重的烫手山芋,让我成为众矢之的。若我办砸了,正好有理由废了我;若我办好了……呵,那便更是犯了后宫大忌。”

“那……那咱们怎么办?把这令牌送回去?”

“送回去?那就是抗旨不尊,更是承认自己无能。”沈婉宁冷笑一声,扶着流朱的手坐直了身子,“既然接了,那就得好好‘协理’一番。柳贵妃虽然降了位份,但她留下的那些个党羽和烂摊子,正好借我的手,替皇上——也替我自己,清理干净。”

“传我的令,将六宫近半年的账册,还有各宫用度的单子,全部送到碎玉轩来。既然要管,就得从银子管起。”

……

两日后,景仁宫。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面色依旧温婉,眼底却藏着几分冷意。下首坐着几位高位妃嫔,个个神色倨傲。

沈婉宁坐在侧下方的椅子上,膝盖虽还隐隐作痛,但脊背挺得笔直。

“皇后娘娘,”沈婉宁将一本厚厚的账册摊开在桌上,声音清脆,“臣妾这两日查阅账目,发现了一桩怪事。这后宫每月例份的胭脂水粉和炭火银子,竟比往年多出了三成。尤其是……丽嫔娘娘宫里。”

被点名的丽嫔正是柳贵妃昔日的头号打手,闻言猛地拍案而起:“沈婉宁,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本宫用度皆是按例领取,何来多出之说?”

“是不是含血喷人,账本说了算。”沈婉宁不慌不忙,抽出一张单据,“丽嫔娘娘宫里,上月领了红罗炭五十斤。可据臣妾所知,红罗炭乃是御用之物,只有皇上和太后宫里才配用。丽嫔娘娘位份虽高,却也没到能用红罗炭的地步吧?这多出来的银子,怕不是都填进了某些人的私囊,用来打点柳……哦不,是柳嫔那边了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红罗炭乃是贡品,私用即是僭越,若是再牵扯到打点被禁足的柳嫔,那便是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你……”丽嫔脸色煞白,指着沈婉宁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血口喷人!这是皇后娘娘默许的……”

“住口!”皇后猛地放下茶盏,厉声喝止,“丽嫔,休得胡言乱语!婉常在协理六宫,自然是秉公办事,岂容你攀咬本宫?”

沈婉宁心中暗笑。这皇后倒是个甩锅的好手,一句话就把丽嫔卖了个干净。

“娘娘息怒。”沈婉宁适时起身,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臣妾只是就事论事。既然丽嫔娘娘说这是规矩,那不如请皇上当面裁决?毕竟这红罗炭的流向,关系到宫禁安危。”

提到“皇上”二字,丽嫔彻底慌了。

“臣妾知错!臣妾一时糊涂,求皇后娘娘恕罪,求婉常在恕罪!”丽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沈婉宁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丽嫔,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既然丽嫔娘娘知错,那便按宫规处置吧。”她转头看向皇后,语气恭敬却坚定,“私用贡品,克扣用度,依律当罚俸半年,禁足一月。至于多领的炭火银子,需三倍赔偿,充入公中。”

皇后深深看了沈婉宁一眼,心中暗自警惕。这小丫头看着柔弱,下手却如此狠辣精准,一出手就折了柳氏的一条臂膀。

“就依婉常在所言。”皇后咬着牙,挤出一句。

……

是夜,养心殿。

萧景珩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

“皇上,婉常在求见。”太监总管小声通报。

“哦?让她进来。”

沈婉宁提着食盒走进殿内,屏退左右后,并未像寻常嫔妃那样撒娇邀功,而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臣妾幸不辱命,今日处置了丽嫔,填补了库银亏空。”她将一张银票放在御案上,“这是追回的银两,臣妾不敢私留,特来上交。”

萧景珩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神色淡然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起来说话。”他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怎么?今日立了大功,不求赏赐,反倒来当散财童子?”

沈婉宁起身,低眉顺眼道:“臣妾深知自己位卑言轻,骤掌大权必惹人非议。今日之举,不过是借皇上的虎威,行臣妾之便罢了。丽嫔是柳嫔的人,臣妾动了她,便是与柳嫔结仇。臣妾势单力薄,只能更紧地抱住皇上这棵大树。”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露骨,却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

萧景珩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你倒是聪明。知道朕留你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当摆设的。你替朕咬人,朕自然护你周全。”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眼神变得幽深,“光嘴上说抱大腿可不行。朕的龙威,可不是白借的。”

沈婉宁心头一跳,刚想后退,腰间却已被一只大手紧紧扣住。

“皇上……”

“今日是你协理六宫的第一功。”萧景珩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朕的赏赐,今晚便给你。婉常在,接旨吧。”

沈婉宁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了那张宽大的龙床。

帐幔落下,遮住了满室春光。

这一夜,沈婉宁终于明白,这“协理六宫”的权力是烫手的山芋,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更是碰不得的烈火。

可她,已经身在火中,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