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侯的冬猎宴,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散场。
魏贲虽然被周宁那一指“隔山打牛”吓得够呛,但到底是沙场老将,回过神来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对周宁敬若神明,临行前,他硬塞给了周宁一副用千年寒铁打造的手甲,说是北地异宝,正配她的“霜寒”之气。
周宁本想拒绝,却被周柯按住了手。
“收着吧,”周柯低声道,“人家堂堂藩王,给点面子,再说,这手甲看着挺暖和,冬天练剑不冻手。”
周宁看着姐姐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地把那副沉甸甸的手甲收进了袖子里。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周宁坐在最里面,靠着车壁假寐。逸青非要挤在她旁边,美其名曰“保护”,实则一直在碎碎念,说魏贲那个大老粗不懂欣赏,说他那手甲做得丑,说周宁刚才那一招其实还可以更帅气一点。
周柯坐在外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飞伦,用眼神示意。
飞伦无奈地笑笑,伸手握住周柯的手,放在掌心暖着。
马车行至半途,天色突变,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这雪下得邪门,”甘宁撩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微蹙,“怕是要封山,我们先找个驿站落脚吧。”
这是一家位于官道旁的老旧客栈,名为“归云驿”。
由于风雪太大,客栈里挤满了避雪的行人。飞伦一行人包下了后院的一间大通铺,夜里,雪越下越大,风声呼啸,像是有无数野兽在拍打着门窗。
周柯有些怕这种天气,缩在床榻上,裹紧了被子。
周宁似乎察觉到了,她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手指在窗棂上轻轻一点,那窗户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连同外面的风声一起,被隔绝了大半。
“姐姐,睡吧。”周宁吹灭了蜡烛,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后半夜,客栈外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不是风声,而是马蹄声,整齐划一,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飞伦警觉地坐起身,手按上了剑柄。张昭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黑云骑。”飞伦低声道,“是靖北侯的人。”
“不对。”周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冷得像冰,“不是黑云骑。”
她翻身下床,走到门边,逸青也早已醒来,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刀,冰蓝色的眸子在暗夜里发着光。
“是‘影骑’。”逸青冷笑,“靖北侯的私兵,专门干脏活的,看来白天的威慑还不够,他们想来阴的。”
周柯也坐了起来,紧张地抓住周宁的衣袖:“怎么办?”
周宁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指尖却给了她无限的安全感。
“姐姐待在屋里,别出来。”
周宁拉开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她和逸青一前一后走入风雪中,两人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飞伦不放心,也提剑跟了出去。
客栈外的空地上,数十名黑衣骑士围成了一个圈。他们没有点火把,却个个眼神如狼,手中拿着带有倒钩的锁链。
看到周宁和逸青出来,为首的黑衣骑士冷笑一声:“周姑娘,侯爷说了,您这把利剑,若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折断。”
周宁没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剑。
逸青站在她身侧,银发在风中狂舞,笑得张扬:“又是这种群殴的把戏,周宁,左边归我,右边归你?”
“嗯。”周宁应了一声。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没有冬猎时的花哨,也没有展示武技的从容,这一次,周宁出手便是杀招,她的剑不再是“霜”,而是“狱”,凡是靠近她三丈之内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作了一尊尊冰雕。
逸青也不遑多让,他身法诡异,手中的短刃如毒蛇出洞,专门攻击那些试图偷袭周宁盲区的敌人。
飞伦刚想加入战局,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这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仿佛已经并肩作战过千百次。他只能护在客栈门口,防止漏网之鱼惊扰了周柯。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风雪中恢复了寂静。
满地的黑衣骑士倒在地上,风雪迅速掩盖了血迹。
周宁收剑入鞘,除了发丝微乱,身上竟是一尘不染,她转身往回走,路过飞伦身边时,淡淡开口:“解决了,回去睡觉吧。”
飞伦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忽然明白,周宁之所以被称为“无人匹敌”,不仅仅是因为她强,更因为她拥有一种将战争变成单方面的毁灭的恐怖实力。
回到房间,周柯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周宁走到她面前,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她伸出手,轻轻拍掉周柯肩头并不存在的雪花。
“没事了,姐姐。”
周柯看着妹妹那双永远冷静、仿佛能洞穿一切恐惧的蓝瞳,心中的害怕瞬间消散了。
“周宁,”周柯忽然笑了,“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我就养你一辈子。”
周宁:“……姐姐,睡吧。”
她转过身,耳根却红透了。
逸青在后面看着,酸溜溜地嘀咕:“那我呢?周柯姐姐,那你养我吗?”
“滚。”周宁和周柯异口同声。
窗外,暴雪依旧,但这小小的客栈里,却暖得像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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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动力啦!发现在结尾加句号可以凑字数,感觉写得好中二,小学生文笔实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