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刺客事件后的第三天,山庄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周宁正坐在周柯房里,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冷着脸打磨剑刃。那“沙沙”声听得周柯头皮发麻。自从灯市遇刺,周宁的防备等级直接拉满,连只苍蝇飞过都要盯着看三秒。
“我说,你能不能歇会儿?”周柯揉了揉太阳穴,“这剑都快被你磨没了。”
周宁头也不抬:“剑钝了,会害死人。”
就在周柯准备继续劝导时,院中那株老梅树的枝叶忽然无风自动。
一道素白的身影如鬼魅般落下。来人身着雪缎长衫,一头银发凌乱却不显狼狈,尤其是那双冰蓝色的瞳孔,冷冽如极地冰川。他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傲气息。
“周宁。”他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跑得倒快。”
周宁手中的磨刀石“啪”地掉在桌上。她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几乎是瞬间拔剑,剑尖直指来人咽喉。
“逸青,谁让你来的。”
飞伦和周柯闻声赶出,身后跟着张昭等人。叶岚躲在张昭身后,惊呼:“哇!这帅哥是谁?白发蓝眼,好酷!”
张昭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扶额):“逸青。三年前败于周宁手下的剑客。传闻他闭关苦修,没想到是为了……”
“为了来找周宁姐?”安雅八卦地接话。
逸青瞥了众人一眼,那眼神高傲得像只刚被洗澡的波斯猫。但他看向周宁时,那股高傲里却掺杂了一点别的情绪——像只离家出走几天、现在想回家又拉不下脸的傲娇大狗。
“为了了结三年前的恩怨。”逸青昂着下巴,剑尖却微微下垂,“周宁,出剑,我要与你再战一场。”
周宁面若寒霜,一步步走下台阶:“我若不战呢?”
“那我便拆了这山庄,直到你肯出手为止。”逸青嘴上放狠话,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周柯那边瞟,明显是想激怒周宁。
周柯看不下去了。这哪是什么绝世高手的生死对决,分明是个死脑筋的笨蛋在求关注。
“喂,那个白毛”周柯走出一步,抱臂道,“你要战,可以,但别在我家门口,弄坏了花草你得赔。”
逸青一愣,似乎没料到会被这般对待。他刚要反驳,周宁已经动了。
“如你所愿。”
两道白影瞬间撞在一起。
快!快得让人窒息。逸青的剑法飘忽如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宁的剑法则凝练如山,每一式都大开大合。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错身而过,衣袂翻飞。逸青的袖口被划破,周宁的发簪却完好无损。
“你退步了。”周宁冷冷道。
“胡说!”逸青炸毛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只是……只是三年没活动筋骨,手生了!”
他一边喊,一边再次冲上,这一次,他使出了绝学“雪落三千”,剑影重重,铺天盖地。
周宁只是简单的一记横斩,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地劈散了所有剑影,剑锋停在逸青的鼻尖前三寸。
胜负已分。
全场寂静。
逸青僵在原地,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不可置信和……委屈。
“你还是这么强……”他咬着嘴唇,收了剑,扭过头去不看周宁,“我苦练三年,就是为了不被你一招秒杀……结果还是不行!”
这哪里是高冷剑客,分明是个死缠烂打的傲娇小狗。
周宁收剑入鞘,看着他那副样子,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无奈。她转身走向周柯,低声道:“阿姐,没事了。”
逸青见周宁要走,急了,也顾不上高冷人设,几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等等!我……我这次下山,不是为了打架的。”
“哦?”周宁挑眉。
“我是来告诉你,”逸青低下头,耳根微红,声音越来越小,“北边的‘霜狼盗’要南下劫掠了,他们的目标是……拥有最强战力的你。我怕你出事,特来报信。”
周柯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这小子这么大费周章,又是下战书又是耍帅,就是为了来报个信,还怕被嫌弃,特意装成来寻仇的样子。
周宁看着面前这个白发蓝瞳、明明战力恐怖却一脸“快夸我”的笨蛋,沉默了片刻。
“多事。”她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再冰冷。
逸青眼睛一亮,尾巴(虽然没长尾巴)仿佛都要摇起来了。
“不过,”周宁补充道,“情报若属实,你可以暂时留在山庄。”
“谁要留在这破地方!”逸青立刻昂起头,嘴硬道,“我只是……只是顺便。顺便而已!”
飞伦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凑到周柯耳边低语:“看来,周宁以后不用当‘单身狗’了,有人陪她一起当‘看门犬’了。”
周柯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庭院里,夕阳西下。周宁依旧冷着脸,但身旁的逸青却像个小太阳,虽然嘴上全是抱怨,身体却诚实地挡在了她和夕阳之间,替她遮住了那刺眼的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