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语殿的晨光刚透进窗纱,一道旨意便从宣室殿传了出来,像一阵春风掠过长安城。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今盈夫人有孕,天赐祥瑞,特颁甘露恩典:自即日起,长安城内年过七十者赐帛一匹、米十石;军中戍卒减役一月;天下大辟以下囚徒,减刑一等。"
旨意最后还有一句:"长安城百姓家家可至府衙领取蜜糖一罐,共贺朕得子之喜。"
韩延寿宣旨的时候,彻语殿的宫人跪了一地,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笑意。朱语盈坐在榻上听完,手里那碗蜜水端了半天没喝。她抬头看向从宣室殿那扇门走进来的刘彻,他还穿着朝服,显然刚下早朝就过来了。
"陛下,"她放下蜜水碗,"大辟以下减刑一等……这会不会太过了?"
刘彻走到她面前,弯腰替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朕二十七岁登基,如今四十五岁才有第一个与你的孩子。朕觉得,该让天下人也高兴一下。"
朱语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让整个后宫、整个长安城都知道,这个孩子对帝王而言意味着什么。一个用"甘露恩典"来迎接的孩子,将来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都会不一样。
旨意传到长安城街巷时,百姓们沸腾了。
府衙门口领蜜糖的队伍从长街这头排到了那头,有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着,手里攥着刚领到的糖罐对身边的孙辈说:"听说陛下要当爹了。这糖是宫里那位盈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给的福气。"
"盈夫人是谁?"
"你管是谁,拿了糖就回家去,别在这儿挤——哎呦你别挤我罐子!"
神秘书坊门口也热闹。阿九索性在门口支了个摊子,免费发了些抄剩的边角料纸,凡是进店买书的客人多送一张印着吉祥话的花笺。刘三抄完一卷稿子出来透气,看见长队忍不住嘀咕:"这位盈夫人怀个孕,长安城都要甜三度。"
他旁边的伙计指了指队伍尽头府衙的蜜糖摊子:"你拿到糖了么?"
"我又不是老弱妇孺——"
"去排队!现在全城只要是个人就能领!"
刘三被伙计推着去了,回来时怀里揣着那罐蜜糖,揭开盖子闻了闻,桂花味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抄的那几本书——唐七公子写的书里,那些女子被心上人护着的时候,大约也是这种甜法。他小心地把罐子收好,决定带回去给巷口卖豆花的老婆婆尝尝。
宫里也热闹。王夫人亲自带人给各宫送了蜜糖,送到彻语殿时多留了一罐,说是她自己掏腰包另买的桂花蜜,给朱语盈冲水喝。卫子夫让人送来了一对赤金长命锁,说是据儿当年戴过的,如今传给这个孩子。朱语盈捧着那对长命锁,金锁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锁面上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边角磨损了许多,显然被一个孩子戴了很多年。
她让无忧把金锁小心收好。这东西比任何新打的物件都珍贵。
傍晚刘彻批完奏疏又来了彻语殿,见朱语盈正靠在榻上翻那对金锁,坐过去顺手接了过来,掂了掂:"据儿小时候戴着这个,走起路来叮当响。朕那时候嫌吵,如今看着倒觉得怪好听的。"
"陛下给这个孩子也打一对?"
刘彻放下金锁,低头看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朕已经让人去办了。比据儿那对大一圈,刻的字也多几个。"
"刻了什么?"
"'长命百岁,永以为好。'"刘彻说,"前面四个字是给他的,后面四个字是给你和朕的。"
朱语盈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陛下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话要说。"
"朕攒了四十五年的心里话,从前没处说。如今遇见你了,每时每刻都想说几句。"
她在他臂弯里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窗外的桂花香和街上百姓领蜜糖的笑闹声隔了几道宫墙传来,隐约而柔软。她忽然觉得,那个甘露恩典与其说是给天下人的恩典,不如说是他替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给全长安城打了一个温柔的招呼——"朕的孩子来了。"
平康坊神秘书坊门口,暮色中那盏灯笼又亮了。阿九站在柜台后翻了翻今天的账,又抬头望了望门外长队散去后空荡荡的巷子。他低头把罐子里那勺桂花蜜冲进茶里喝了一口,甜得眯了眯眼睛。刘三收工后路过府衙门口,看见还剩下两罐蜜糖被衙役收进了屋里。他想,明天大约还能领。
彻语殿的烛火亮起来的时候,朱语盈的小腹又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她主动抓了刘彻的手按上去,他掌心贴在她腹前,过了一会儿便感觉到那一小下温柔的颤动。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了闭眼。长安城今夜大约有很多人尝到了桂花蜜的甜。而彻语殿里这罐,是甜的源头。
【下一章预告:书坊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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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糖罐子模样的抱枕在床上打滚:"大辟以下减刑一等!长安城每家每户发蜜糖!他为了一个没出世的孩子给全城百姓发糖!这是什么绝世宠溺!"
陈思思也忍不住感慨:"减刑、赐帛、减役、发糖——样样都实实在在落在了百姓头上。不是说空话的恩典,是真的让人能摸得着的东西。刘彻在做父亲这件事上,比他当皇帝还认真。"
舒言推了推眼镜:"最打动我的是那对长命锁——卫子夫送来的据儿戴过的旧锁。这个后宫里的女人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纳这个孩子。王夫人送蜜、皇后送金锁、就连满城百姓都在领糖。"
齐娜轻声说:"他说'长命百岁,永以为好'——前面给孩子,后面给他们两个人。一个帝王把他的爱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孩子,一半给了孩子的母亲。"
茉莉笑盈盈地:"长安城人人都尝到桂花蜜了。那罐糖的甜从宫里传到了街上,从彻语殿传到了神秘书坊,隔了两千年传到了咱们这儿。"
白光闪烁,像糖罐里泛起的一层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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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这回听完甘露恩典的内容,难得没有拍桌子大笑。他靠在廊柱上仰头看了一会儿天幕,过了好久才说了一句:"减刑一等、赐帛、免役、发糖——这小子每一样都想到了。"
马皇后坐在旁边:"陛下觉得他做得好?"
"好。"朱元璋的声音很轻,"朕当年登基的时候也发过诏书,可朕发的是改元、定都、征兵。朕没想到那些细处。刘彻想到老人、囚犯、戍卒、百姓家灶台上那一罐糖。他把当爹这件事,当成给天下人尝一口甜的机会。"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如今也不晚。"
朱元璋转头看了看她,又抬头看了看天幕里那个正在对妻子说"永以为好"的男人,弯了一下嘴角:"朕改天让人也弄点蜜糖发一发。"
"陛下想发就发。"
老两口坐在廊下,秋风吹过来,带着天幕里桂花糖的甜味,隔着几百年飘到了他们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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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永乐时空】
朱棣看完甘露恩典,转身对韩延寿(永乐朝的那个)说:"去取些蜜糖来。"
韩延寿一愣:"陛下这是……"
"朕想发糖。"朱棣面不改色,"就说是……朕心情好。"
徐皇后在旁笑了一声,没有戳穿他。等韩延寿退下了,她才轻声说:"陛下被刘彻带得也想当个慈父了。"
朱棣耳根微红:"朕本来就慈。"
"陛下上次对太子说'滚远点'是在三天前。"
"那是他该滚的时候。"朱棣别过脸去,过了片刻声音低下来,"朕以后少说滚。"
徐皇后靠进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天幕中长安城的糖罐隔了两千年也甜到了永乐宫里,沁在两个人靠着的衣料上,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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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清后宫】
李易欢今天没有坐在窗边。她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幕。甘露恩典的内容她从头听到了尾,每一条都听得很仔细。
蜜糖、赐帛、减刑、免役——他把一个孩子的到来,变成了一次全城共享的甜。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大明还在的时候,街头也发过糖。那年江南闹饥荒,朝廷拨了粮,朱由榔让人在城门口设粥棚,也给孩子们发过糖。那时候妹妹还小,踮着脚够不到案桌,是她把妹妹抱起来让她自己挑了一颗橘子味的。
后来再也没有糖发过了。
可如今妹妹住的那座长安城里,满街都是桂花蜜的香气。那个帝王把成罐的甜从宫里捧出来,分给每个路过的人,替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给天下人一个温柔的照面。
李易欢站在秋风里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她一肩。她伸手从肩头拈了一片落叶,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你从前尝过的甜太少了,"她对着天幕轻声说,"如今有人替你把全城的甜都捧到你面前了。他发了一整座城的糖,可那些糖的源头,是你。"
天幕里彻语殿的烛火暖融融地亮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那轮与长安城共享的月亮。然后她把那片落叶轻轻握进手心,转身回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