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尽,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落在地面的瞬间,怀里温热的身躯骤然消散。
掌心的温度、耳边温柔的话语、草木般干净的气息,尽数化为虚无。
怀抱空空荡荡,身边依旧只有冰冷的床榻,寂静无声的房间,和窗外亘古不变的潮声。
幻境碎了。
张海盐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终于再也忍不住,低头埋进臂弯,无声哽咽。
他听见了他说话,摸到了他的温度,感受到了他的依赖。
可终究,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大梦。
他蹲在一旁的轮椅边,指尖一遍遍摩挲冰凉的扶手,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轮椅低语:
“我知道你是假的。”
“我知道深海之下,你早已无处可寻。”
“可只有看着你,听着你和我说话,我才觉得,我不是一个人活着。”
画眉归沧海,长蛇守人间。
往后每一个清晨、黄昏、深夜,他都会继续这场幻境。
继续和活着的张海侠朝夕相伴,听他说话,陪他看海,陪他熬过每一次毒发的痛苦。
哪怕万物皆虚,万事皆幻。
只要我还能梦见你,想象你活着,陪在我身边。
人间便不算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