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落在床沿的木鸟上,光斑随着窗纸的微颤轻轻晃动。司宸睁开眼,手还握着那只小木鸟,指节贴着翅膀的刻痕。他坐起来,脚垂在床边,低头看着木鸟的尾羽,想起昨天父亲说的话:“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这片天地就得靠你。”
他没再躺下,而是把木鸟小心地放在枕头上,翻身下床,踮脚够到椅背上的外衣,自己套上,扣错了扣子也没管。推开房门时,晨风穿过回廊,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伊莎正在静室里整理一卷旧图,指尖沿着边缘抚平褶皱。沙卡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山脊线上渐渐亮起的天色,手指搭在窗框上,姿势和昨夜一样,只是肩头不再绷得那么紧。
司宸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还是听得清楚。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他站定,吸了口气,声音不大,但没抖:“妈妈,爸爸,我想好了。”
伊莎放下手中的卷轴,慢慢起身。沙卡没动,目光落下来,等着他说下去。
“我不怕难。”司宸抬起头,眼睛亮,“我要像你们一样,守护六界,不让星星掉下来。”
伊莎快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扶住他的肩膀。她看着他的脸,像是要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从这孩子嘴里说出来的。“你说真的?”
“嗯!”司宸用力点头,攥紧了手里的木鸟,“我要当守护者,帮别的小鸟学飞,也帮花不被风吹倒,鱼不被吓跑。我要守着它们。”
伊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说话,只是把他搂进怀里,下巴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她的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又松开,仰起脸看向沙卡。
沙卡走了过来,蹲在司宸另一侧。他伸手,拇指擦过孩子眉骨下方一点,那里有一道昨天训练时蹭到的浅灰印子。然后,他抬手摸了摸司宸的头,掌心压了压他的发顶,低声道:“好。”
司宸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院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几道压低的交谈。
“听说了吗?小少爷今早亲口说要承责。”
“五岁就有这志气,真不像凡胎。”
“沙卡教得好,伊莎养得也好。”
声音断断续续,随风飘进来。司宸听得见,身子挺直了些,脸微微泛红,却没躲。
伊莎望着窗外,檐角的铜铃静静垂着,没有风,也不响。她轻声说:“他们都说好,可这条路……不会容易。”
沙卡没看她,目光投向天边。云层薄了,透出青白的光。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未来会有风雨,有阻拦,有连他都无法替孩子挡下的时刻。但他也看见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站得笔直,手里攥着一只不会飞的木鸟,却已经想带它去天上。
他收回视线,落在儿子脸上。“现在,你还想玩吗?”他问。
司宸想了想,摇头:“现在不想。等我学会怎么守,再玩。”
沙卡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几乎看不出。他站起身,伸手拉住孩子的另一只手,把人从地上带起来。“那从今天起,每天多练一个动作。”
“好!”司宸大声应下,眼睛亮得像刚升起的日头。
伊莎也站起来,走到他们身边。一家三口站在窗前,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外面的声音还在传,神灵们走过庭院,有人停下,有人点头,有人低声祝福。
司宸仰头看父母,忽然举起手里的木鸟:“它什么时候能真的飞?”
沙卡看着他:“等你能让风听你的话。”
“那我明天就学。”
伊莎笑了,伸手理了理他歪掉的衣领。她的手指顿了顿,轻轻按在他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那里,有一小块皮肤比别处凉,像是被什么轻轻咬过一口,又愈合了。她没说破,只是拢了拢他的衣襟。
沙卡的目光扫过那个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移开。
司宸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他只觉得太阳晒在脸上很暖。他抱着木鸟,站在父母中间,脚尖微微踮起,好像已经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