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决定人间游玩

阳光在桌角的汤碗上晃出一圈光晕，伊莎的手指还停在膝上，方才那一下轻触像落进水里的石子，涟漪一直荡到此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纸被风掀动的声音，饭菜的热气散了，可暖意还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悄悄抬眼看向沙卡。他正望着窗外，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神情很静，不像刚才吃饭时那样专注，倒像是在想什么远的事。

伊莎抿了抿嘴，轻轻笑了下。“刚才……好像连风都停了。”她说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沙卡转过头来看她，没说话，只是眼神软了些。

她鼓了鼓勇气，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望向外面翻涌的云海。“你说过，人间有会跑的铁盒子，还有亮得像星群的房子……我一直没机会看。”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们能不能……去一趟？”

话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小心。不是命令，也不是撒娇，更像是一种试探——怕被拒绝，也怕打破这刚刚好起来的一切。

沙卡站起身，走到她身旁。两人并肩站着，看得见云隙间隐约浮现出一片模糊的大地轮廓，那是人间的方向。

“你想去，我们就去。”他说。

伊莎猛地转头看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她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真的，可他又接着说了下去：“你做的饭让我明白，有些事不必等‘准备好’才开始。”

这话落进耳朵里，让她心头一颤。她想起一页页写满教训的笔记，想起打翻的调料瓶和焦糊的锅底，想起那些夜里独自坐在厨房里发呆的时刻。原来他都记得。

她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沙卡没有再看她，而是望向远方的云隙。“人间……确实有许多值得一看的东西。”他的语气很平，目光却深了一瞬，“这一趟，你会记得很久。”

伊莎没察觉那话里的分量，只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转身就往内室走，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我去换衣服！天界这套太沉了，走路都响。”

她翻出一件浅粉长裙，拎在手里比了比，又放下。“穿这个会不会太显眼？”她回头问。

沙卡靠在门边，眉梢微动。“你想怎么舒服就怎么穿。人间不讲这些规矩。”

她点点头，从箱底找出素白短衫配淡蓝裙，发辫松松挽起，插了根木簪。收拾停当后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像个普通的姑娘，不是天界的谁，也不是谁的影子。

沙卡递来一枚护符，银色的小牌子，用红绳穿着。“带上它，以防万一。”

她接过，指尖蹭过那冰凉的金属面。“这是什么？”

“只是个习惯。”他说。

她没再问，把护符塞进袖袋里，抬头冲他笑：“准备好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屋子，踏上庭院中央的石台。脚下云雾缭绕，缓缓流动，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伊莎站到边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

“有点高。”她小声说。

沙卡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扶在她背后。“跟着我就行。”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风吹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鬓边一缕碎发。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那枚护符，指尖碰到它的一瞬，沙卡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极轻地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

云层开始翻动，一道光桥自远处延伸而来，静静横跨天际。

他们并肩立着，谁都没再动一步，也没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临行未行的片刻，伊莎忽然转头问他：“你说人间的铁盒子，真的不会飞起来吗？”

沙卡看着她，眼里映着云光，回答前停了一息。

“它们本来就不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