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残魂归位忆复苏

晨光从石缝里透进来，照在池边的碎石上。沙卡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指尖的光比之前亮了些。他没停，继续把最后一丝灵力压进掌心，顺着经脉推向前额。伊莎坐在他面前，闭着眼，呼吸很浅。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眉心，像有根线在往里拉。

沙卡睁开眼，盯着她额头的位置。池底的刻纹忽然全亮起来，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从虚空中抽出，缓缓朝伊莎眉心落去。光碰到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样往后仰，却被沙卡一手扶住后颈，没让她倒下。

“别动。”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道光慢慢渗进去，伊莎的眼皮开始跳，手指蜷紧了裙角。她的嘴张了张，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不是现在的声线，更轻、更软，带着点颤抖。沙卡认得这个声音，是很多年前，在星河岸边第一次听见的那个声音。

金光散开，笼罩住她的全身。伊莎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可眼神空的，没有焦点。她张着嘴，像是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词。眼前的画面变了：风很大，她站在一座高台上，手里端着一碗药；另一个画面里，有人笑着递给她一朵花，花瓣是银色的，落在掌心就化成了光；再一闪，黑暗中有一双红眼睛看着她，低声说：“你该做选择。”

她抱住头，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身子往下沉。沙卡立刻伸手揽住她腰，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贴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按住她太阳穴，运起最后一点灵力护住她神识。他知道这些记忆不会温和地回来，它们会冲撞，会撕扯，会让她分不清哪一段是现在，哪一段是过去。

伊莎在他怀里抖得厉害，嘴里断断续续冒出几个字：“……不是我……我没想……”她的手抓着他衣襟，指甲差点划破布料。沙卡没躲，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一遍遍重复：“我在，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她喘得厉害，额头全是汗，嘴唇发白。那些画面还在闪——有人跪在地上求她别喝那碗药，她转身走了；有人站在火光里喊她的名字，她没回头；还有一个男人抱着她，说“只要你活着”，然后把自己烧成了灰。

“够了……”她终于哭出来，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我不想看了……”

沙卡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手很稳。“不用看全，也不用记得清。你就在这里，别的都不重要。”

她抽了一口气，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跳。那声音慢，但有力，一下一下传过来，像锚把她从水底拽上来。她闭着眼，不再挣扎，手指一点点松开他的衣襟，转而轻轻抓住他手腕。

外面的雾还在飘，一缕一缕钻进石室，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影。池中的光已经暗了，只剩下边缘几道微弱的亮痕。沙卡低头看她，见她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他没松手，仍把她圈在怀里，一只手搭在她后背，掌心还留着一点温热的灵力。

伊莎睁开眼，目光先是散的，后来慢慢聚焦在他脸上。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角、眼角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动了动嘴唇，叫了一声：“沙卡。”

声音很小，带着哽咽，也不确定。

他嗯了一声，没多问。

她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她的身体还累，脑袋也胀，可心里那股悬着的劲儿落下来了。她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那个过去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一直在这儿，没走。

沙卡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他没再说“一切都过去了”，也没问她记起了多少。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急，有些痛得慢慢来。他只是坐着，靠着石台，把她护在怀里，像守着一盏快灭的灯，等着它重新亮起来。

外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石头滚落，又像是风穿过缝隙。伊莎抬起头，看向门口。雾太浓，什么也看不清。

她收回视线，重新靠回他胸前。沙卡的手还在她背上，暖的。她闭上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石室里很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