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满院暖阳融融，白花花的银子铺在青石地上，银光细碎耀眼，映得整个苏家小院都亮堂起来。

柳氏呆呆看着一地纹银，许久才轻轻捂住嘴，眼底又惊又喜，热泪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嫁进苏家这么多年，她日日精打细算，抠着每一文钱过日子，最怕秋冬换季、最怕家人生病、最怕青黄不接。往日里别说一这么多银子，就连几钱碎银都要攥得温热，舍不得花用半分。

谁能想到，短短一日之间，压在全家头顶数年的贫苦，就这么彻底烟消云散。

苏老根坐在竹椅上，望着满地银两，再看看被老伴搂在怀里的小孙女，苍老的眉眼温柔得一塌糊涂，胸腔里又暖又胀。

这辈子勤勤恳恳种地耕耘，本本分分做人，吃苦受累大半辈子，临老不仅没帮衬儿孙，反倒重伤卧床拖累全家，他心里早已积满愧疚。

如今所有窘迫磨难，皆因怀里这个小小的孩子彻底逆转。

他家宝儿，哪里是普通小丫头，分明是上天赐下来拯救整个苏家的活菩萨、小金福宝！

赵氏抱着软软糯糯的小团子，爱不释手，低头在宝儿软乎乎的发顶狠狠亲了一口，声音又柔又骄傲：“我的乖宝儿，真是奶奶的贴心小福星！没有你，咱们家不知还要苦多少年。”

苏宝儿被奶奶抱在怀里，小脸蛋蹭着赵氏温热的衣襟，听不懂一百八十两是多大的数目，也不懂何为大富大贵。

她只看见爷爷奶奶、娘亲都笑得格外开心，往日里眉宇间化不开的愁闷彻底消失了。

小丫头跟着弯起眉眼，露出一排细碎整齐的小白牙，甜甜地笑出声，小胳膊主动环住赵氏的脖子，软声软气：“奶奶开心，宝儿就开心！”

稚嫩纯粹的童言，瞬间暖透了全家人的心。

赵氏心头一软，抱着孩子的力道更轻柔了。

从前家里拮据，万般节省，别说精致吃食、漂亮衣裳，就连一块糖、一口白面，都要省着给老人孩子吃。大人常年粗茶淡饭，日日将就。

如今手里有了巨款，米面满仓，兜里有钱，底气彻底不一样了。

赵氏当即起身，行动力十足，开始有条不紊安排家事。

她先将所有银子仔细收好，分出一部分单独存放，留着日后给宝儿添置衣裳、买零嘴、存着当嫁妆，半点不舍得乱用。剩下的规划成家用、老爷子长期调养药费、来年春耕置办农具牲口的开支。

穷日子过惯的人，一朝富贵不张扬、不挥霍，只想着稳稳当当把日子越过越好。

收拾好银两，赵氏立刻拆开买回来的精致糕点和麦芽糖。

软糯香甜的桂花糕，入口绵密细腻，还有晶莹剔透的麦芽糖，都是乡下孩子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柳氏洗干净小手，小心翼翼喂给宝儿吃。

小丫头小口小口抿着糕点，眉眼弯弯，吃得香甜满足，小脸蛋鼓鼓的，像只偷吃到蜜糖的小仓鼠，可爱得紧。

苏老根看着孙女欢喜的模样，嘴角笑意就没落下过，只觉得这辈子所有辛苦，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赵氏又拎过买回来的大块五花肉，肥瘦相间，新鲜油亮。

“今天咱们彻底松快松快！中午炖一大锅红烧肉，再蒸白面馒头！好好给宝儿、给你爹补补身子！”

以往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割这么大块肉，今日出手阔绰，半点不心疼。

柳氏连连点头，眉眼轻快，转身进厨房烧火洗菜。

院子里烟火气袅袅升起，肉香渐渐弥漫开来，醇厚浓郁的香味顺着院门飘出去，一点点飘到村口巷尾。

乡下村子邻里挨得极近，一点风吹草动都传得飞快。

方才赵氏挑着满满一担米面猪肉回来的模样，早就被村口晒太阳唠嗑的几个妇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开始众人还只是小声议论，猜测苏家是不是真挖到了宝贝。

直到这股诱人的肉香飘满整条巷子，全村人瞬间都坐不住了。

一个个妇人、闲坐的老人、玩耍的孩童，全都三三两两往苏家院门口凑。

有人扒着院墙探头往里张望，有人站在门口踮脚观望，满眼都是好奇与羡慕。

“我的天！真的是红烧肉！老苏家这是真发财了！”

“一早赵氏去镇上，回来就米面猪肉满满一担，听说山参卖了天价！”

“难怪前段时间福宝在后山随便一挖就是宝贝，这福气也太逆天了！”

“以前老苏家最苦，老爷子治病欠债累累，谁能想到一朝翻身，直接从泥地里爬起来了！”

“四岁小娃娃，随手一出手就是普通人一辈子挣不来的家底，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此起彼伏的惊叹与羡慕落在院里，听得清清楚楚。

换做从前，苏家日子窘迫，处处看人脸色，被人私下议论笑话。

可今日，所有人的议论全是羡慕，再无半分轻视嘲讽。

赵氏听见门外动静，神色从容，半点没有小家子气的局促。

她如今兜里有钱，心里有底，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藏不住的从容底气。

旁人眼红是应该的，这福气，是她家宝儿带来的，理所应当属于苏家。

门外不少妇人看着院子里穿着干净小花裙、白白软软、被全家捧在手心的苏宝儿，眼底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同样是村里的孩子，别家孩童日日摸爬滚打、满身泥垢、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帮家里干活。

唯独苏家宝儿，生来享福，乖巧孝顺、福运滔天，小小年纪就凭一己之力带全家逆天改命。

全家上下更是把她宠到了骨子里。

柳氏在厨房忙前忙后，舍不得让她沾半点烟火；赵氏寸步不离护着，舍不得她受半点风吹日晒；大病初愈的苏老根，所有温柔耐心全都给了小孙女，日日陪着她晒太阳、哄她玩耍。

这般极致的偏爱与宠溺，全村找不出第二个。

有人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低声嘀咕：“真是天生好命，投了个好胎，还自带旺家福气……”

这话没人反驳。

福气这种东西，最是强求不来。

是旁人羡慕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机缘。

院内，红烧肉的香味越来越浓，白面馒头在锅里蒸得白白胖胖，热气腾腾。

柳氏掀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飘得更远。

苏宝儿坐在爷爷的小竹椅旁，乖乖看着厨房方向，小鼻子轻轻嗅着香味，眼底亮晶晶的，模样乖巧又软萌。

苏老根侧头看着孙女，抬手轻轻顺着她柔软的头发，语气满是感慨宠溺：“咱们宝儿以后，再也不用跟着家里吃苦了。”

从今往后，锦衣玉食、安稳富足，全家倾尽所有，护她岁岁无忧、年年欢喜。

赵氏走到爷孙俩身边坐下，看着热闹的小院、蒸蒸日上的家、软糯乖巧的小福宝，心底一片安稳踏实。

欠债清零，余粮满仓，手头有余钱，老人身体日渐好转，孩子乖巧康健。

苦尽甘来的日子，才真正刚刚开始。

秋日暖阳遍洒小院，温热的风穿过院门，吹散所有旧日贫苦阴霾。

门外是全村止不住的艳羡眼红，门内是阖家安稳、喜乐融融的温暖光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