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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锋芝恋:回到那时候

她点了点头,然后沿着街道的方向走了。午后的日光从树冠上方透下来,在路面上形成了连续的亮斑分布,边缘部分与树荫形成了清晰的过渡。她沿着光线和树影交错的街道走出了几步,在快走到街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声在相邻街道的人群中逐渐融合,像一张纸被轻轻推进信封的封口,顺着折痕,没有额外的摩擦或犹豫。她走过了那道明亮的界线,在他的视野中逐渐收窄,直至完全融入前方街口的光线中。

他仍站在树下,看着那两封信并排放在树根旁边。纸张的边缘在持续的光照中形成了与土壤相似的色调,在持续的静置中保持着被放置时的状态。他蹲下来,拿起自己那封信收进外套内袋,然后把她的那封也收了起来——他想着,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把这封信带过去,重新放在树根旁边,和她下次带来的新信封放在一起。

七月末,暑热在午后达到了夏季的峰值。蝉鸣持续涌动着,在树冠的包裹中形成了一层均匀的声幕,几乎覆盖了所有其他的声响。

张柏芝按约定的时间到了那棵低枝花树下。她到的时候谢霆锋已经在树根旁站着了,他没有带新的信,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木盒——浅色的木材,表面打磨得很平整,边缘的接缝处能看出手工拼接的痕迹。盖子合着,没有被打开过。

她走到树根旁,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看那个木盒。盒子的尺寸大约能放下七八封信,内部的空间被分隔成了两个区域,中间有一道活动的隔板,可以根据放置物的厚度调整位置。她在旁边蹲下来,把带的那封信放进了盒子左边的区域。然后抬头看了看他,他也在她放好之后把自己带的信放进了右边的区域。两封信在盒子里保持着各自的位置,纸张边缘与木质的内部接触面之间形成了清晰的轮廓。

"这个盒子做了多久?"她问。

"做了大约一周。每天做一部分。"他蹲在盒子旁边,伸手把隔板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左右两个区域的宽度趋于平衡,"做完之后放了两天,等木料适应室内的湿度。"

她伸手碰了一下盒子边缘——触感平滑,接缝处打磨得很细致,没有毛刺,指腹沿着边缘的走向移动时能感受到木材的纹理在持续的打磨中形成的平滑度,在持续的接触中与她的指纹形成了均匀的接触面。"那以后的信,按顺序放进这个盒子里。旧的在左,新的在右。"

"旧的保持在左,新的放在右。隔板可以随时调整。"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纸张的边缘还保留着她递出前的折痕。她把它放进盒子左侧区域的最下面,让它的纸张与底部的木板表面完全接触。然后她直起身,退后半步,像是要测量这封信与其他物品在空间中的距离:"这次的信比之前的短一些。只写了一面。"

他蹲下来,把自己的信也放进盒子右侧的区域,纸张接触木质表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盒子内部的布局,然后说:"短一些也没关系。空白的那部分,可以在下次见面之前想好怎么填。"

她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木盒内部纸张的分布状态,然后说:"那下次见面的时候,短的那面会补成另一篇。加在背面也行,另起一行也行。"

他蹲下来,把隔板往左移动了大约一指的宽度,让左右两侧的空间重新趋于平衡:"那下次补完之后,整体的厚度会增加,隔板需要再调整一次位置。"

她看着他调整隔板的动作,在他站起来之后,她蹲下来,伸手把木盒盖子的边缘轻轻合上。盖子与盒身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柔的木质接触声。她指尖在盖子表面的纹理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以后写信的时候,内容不会提前跟对方说。"

"不提前说。写完之后放进盒子里,等对方打开的时候看到。"

她站起身,从树根旁走开,走到树干旁边,靠上去。午后的风穿过树冠,在持续的流动中把叶片翻动成一致的朝向,然后恢复。他也没有留在树根旁,走到树干另一侧靠上去。两个人隔着大约一个树干的宽度,面朝着相同的方向。

"这个盒子会放在哪里?"她问。

"放在书桌左侧的架子上。不高不低,伸手就能拿到。"他想了想,"平时半开着盖,露出里面的信纸边缘。"

"那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先看到盒子打开的朝向。如果盖子是合着的,说明还没到取阅的时间。"

"到了取阅的时间,盖子会半开着。纸张边缘露出来的位置和数量,可以作为标记。"

她沿着他的描述在脑中描摹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说:"到了秋季,盒子里的信会逐渐增加,到时候需要换一个更大的容器来承载它们的排列。或者持续使用同一只盒子,让纸张的厚度在持续的累积中填满整个空间,逐渐靠近边缘。"

"秋季来临之前,盒子的空间应该还够用。如果不够了,可以换一个更大的容器。"

"那到了换容器的时候,需要把信按顺序重新排列一次。"

"按照第一次放入的时间顺序排列,保持左侧到右侧的对应关系。"他回答得很快,像是已经提前推演过这个场景多次,在持续的思考中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排列方案。

她站直身,从树干边离开,走到树根旁,打开盒盖,把自己那封信从左侧区域拿出来,在手里握了片刻,然后在树根旁的地面上展开,在背面空白处写了几行字,折叠好,放回盒子里。然后合上盖子,站起来说:"补上了。现在那面不是空的了。"

他看着她做完了整个过程。在她合上盖子的时候,他靠着的姿势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要应声。"那下次打开的时候,那一面已经有了字。"

"有了字。不用另起一行。"

她走到他旁边,站在他面对的方向上。午后的光照从叶片间隙中漏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形成了细碎的光斑阵列,在持续的移动中调整着各自的亮度。她抬起手,在他靠近肩头的位置停了一下——指节的高度在他外套布料上方大约一指的距离处形成了一段短暂的对齐——然后落了下来,碰了碰他外套的领口边缘,像是整理一个不太明显的褶皱,又像是为他戴上一道隐形的标记。她的动作很慢,收回来的时候,手指沿着他肩部布料的纹理从上往下缓缓移过,带着一种自然落下的重量。

他看着她的手指从肩头垂落,然后说:"下次带新信来的时候,盒子打开之后,先放进去,再合上。不用当场补写。"

"好。下次先放进去。补写在下次见面之前完成。"

她说完之后,沿着树荫覆盖的街道走了。没有回头看盒子打开的朝向,也没有回头看他站的位置。她走了几步之后,伸手碰了一下自己外套内袋里那封信的轮廓,感受到纸张在持续的放置中已经形成了与布料相适应的弧度。

他站在树下,等她走远之后,蹲下来打开盒盖。他拿出自己的信翻开背面——她补写的那几行字在纸张背面形成了清晰而均匀的笔迹,字体方向与正面一致,沿着纸张的纹理平顺地展开。他读完那几行字之后合上信纸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把盒子拿起来带走了。他走回住处之后,按照他说的位置,把盒子放在了书桌左侧的架子上,盖子半开着,边缘能看到里面信封的浅灰色纸张,在持续的照明中保持着与书架表面相似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