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她拿起手机给谢霆锋发了一条消息："我看到了。不管你几点到，我都去山顶。缆车最后一班是十点，如果赶不上我就坐的士上山。山顶见。"

发完之后她等了三分钟，可他没有回。大概正在庆功宴上应酬，或者还在飞航程中。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她不确定明天能不能见到他。可她觉得，就算他迟到了、误机了、被人群挽留了，她也会按约定去山顶。她说了要等，那就等。等到缆车停了就换的士，的士没就走路。反正她说了山顶见，那她就要站在那里。

不管多久。

八月三十一日，张柏芝傍晚六点就到了山顶缆车站。

她穿了那条酒红色的丝绒裙，外面搭了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玉蝴蝶手链在腕间随动作轻轻晃动。她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润唇膏，对着手机前置镜头看了两秒觉得"就这样吧，反正他要看的也是我本人"。

缆车在暮色中缓缓上升，香港的楼宇在她脚下一点点缩小，维港的灯光开始零星亮起来。她靠着缆车玻璃窗，看着外面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际线，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她在心里模拟待会儿见面要说的话——第一句说"你瘦了"还是"你黑了"还是什么都不说直接抱上去。她想了三套方案，然后在缆车到站的时候全部作废，决定到时候看情况。

山顶的观景台已经有了不少人。游客们举着手机拍夕阳下的维港，情侣们在栏杆边互相依偎。张柏芝在观景台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可以看见缆车站出口的方向，视野里有整片维港的夜景。她靠在栏杆上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显示时间——晚上七点三十五分。

还有二十五分钟。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让自己别一直盯着看。

七点五十分的时候她看见缆车站出口涌出一波刚上来的游客，里面没有她想看见的那个人。她的心跳沉了一下，可她还是稳稳地靠在栏杆上，目光在出口方向保持放牧。七点五十五分，八点整，八点零二分——出口再没有新的游客涌出来。

她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谢霆锋最后一条发来的时间是昨天深夜，是一条语音，点了收听只有四个字"我尽量赶"。她当时听了三遍，现在又翻出来听了一遍，他那四个字里的疲惫让她有点心疼。庆功宴、加场、行程变更——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人能控制的。可她还是来了，站在了约定好的地方。

八点十分，她的手机终于亮了。屏幕上跳出他的名字，她接起来的时候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柏芝。"他的声音有一点喘，"我刚下飞机。正在往山顶赶。你到了？"

"到了。"她靠紧栏杆，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微微飘动，"你开车上来的？"

"助理送我，可山脚堵车了，我下车在跑。"

张柏芝握着手机，听见听筒里急促的风声和脚步声交错传来。她闭了一下眼睛，轻声说："你不用跑了。我等你。你跑到了也是我等你，你走着来也是我等你。不用急。"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可我想快点见到你。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