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信纸的第二页最后一段写着："我手上这枚戒指内侧刻的是'芝'。你戴的那枚内侧刻的是'锋'。我有时候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会走神——明明刻着你的名字，可它戴在我手上。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叫谢霆锋的这个人，往后余生全部归你管了。你想让我往东我就往东，你想让我往西我就往西。你说别抽烟我就不抽，你说别吃醋我尽量。你说想看一辈子烟花——我们每隔十年就去看一次。2026年南丫岛那场烟花我帮你存着，到时候带你去重放。"

张柏芝把信纸贴在胸口，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把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她憋了三秒没憋住，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一个墨团。她慌得赶紧用袖子去擦，怕把字弄糊了，擦了两下又觉得自己傻——信纸皱了可以抚平，字迹花了还能辨认，可一个人愿意写两页纸把心事摊开给你看的那种笃定，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收到。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面，拉开抽屉把信封妥帖地放进去。她站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儿，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新的信纸和一支笔，坐下来开始写回信。

"谢霆锋：你的信我收到了。看哭了，又笑了。你上辈子没说的话，这辈子都用纸写下来了，这笔账我收下了。你说你追我是因为不想让我一个人哭——那我告诉你，我重生第一天在片场化妆间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画面是你走在我前面三步远的那个背影。我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又要看着那个背影走一次了。可你追过来了。你跑了三条街、翻过栏杆、换了戒指的尺寸、写了这样一封信。所以我也给你写一封信——这辈子的张柏芝不会再看着你的背影哭了。你跑过来的时候我会朝你跑过去。你写给我的每一行字我都会留着。你会看到我老、我白头发、我皱纹——到时候你再写封信给我，写'这辈子的烟你帮我戒了，那下辈子的脾气你也帮我管管'。"

她写完了把信纸对折塞进信封，封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封。她第二天早上把这封信带出门，塞进了谢霆锋摩托车头盔的夹层里。

那天下午谢霆锋录完专辑过来找她，戴头盔的时候摸到了那封信。他站在公寓楼下拆开来看，看到一半的时候路过的邻居看见一个年轻男人靠在单元门上捏着信纸笑得眼角发红。他看完之后把信纸仔细折好收进内袋里，然后按了门铃。

张柏芝来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把表情收拾好了，可眼睛里那层薄薄的红没有完全褪干净。她看着他问："看了？"

"看了。"他说。

"哭没哭？"

"差一点。"

"那你上来，我给你煮碗糖水平复一下。"

他跟着她上楼，换鞋的时候低头看见玄关鞋柜上放着一枚新的钥匙扣——是一只很小的玉蝴蝶挂坠。他伸手拿起来看，张柏芝从厨房探出头："配你家钥匙的。以后不用敲门。"

他握着那枚钥匙扣站在玄关，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