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全城的人都在尖叫欢呼，烟花从维多利亚港方向升起来，在夜空里炸开成漫天的金红。可张柏芝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凉的，可下一秒就被她的温度熨暖了。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力道重得像怕她消失在这个世纪的末尾。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欢呼声从巅峰回落成一波一波的余潮，久到第一波烟花散去第二波还没升起。谢霆锋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紊乱得不像话。

"你预告的时候没说会亲这么久。"他的声音哑哑的。

张柏芝睁开眼。他的睫毛近在咫尺，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唇上还带着她唇膏的草莓味。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没说不让亲这么久。"

他把额头抵得更紧了一点："我怕我以后每天都想要。"

"那就每天。"她的声音很轻，可清晰得像刻在风里，"反正这辈子够长。"

第二波烟花升起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幕布后面搂着。侧台的工作人员忙着收拾设备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这两个人，谢霆锋把她圈在怀里面朝着广场的方向，她背靠着他看烟花。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环在她腰间，两个人像一座安静的孤岛漂浮在千禧年的狂欢海里。

"谢霆锋。"她望着夜空里不断绽放的烟花说。

"嗯。"

"你刚才唱最后一首歌的时候看了我七次。我数的。"

他低头把脸埋进她头发里笑了："你也在看我。"

"我在看你有没有走音。"

"走没走？"

"没有，唱得比前世好。"她把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前世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想了几秒："在想一个不该想的人。"

"现在呢？"

"在想那个不该想的人就在我怀里。想她今晚涂的唇膏是什么味道。想问问她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的跨年夜，是不是都能像今晚一样让我抱着看烟花。"

张柏芝侧过脸，仰头看他。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把他十九岁的轮廓照得温柔又笃定。她把手伸起来，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每年跨年夜都问一遍。问到我腻了为止。"

"你会腻吗？"

"不会。"她转回去，重新靠进他怀里，看着烟花在维多利亚港上空一朵接一朵地绽开，"两辈子都没腻。上辈子没机会跟你跨年，这辈子补上三十次。一年一次，补到2050年。你那时候七老八十了，可还要抱着我看烟花。"

谢霆锋从后面搂紧了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那你刚才亲了我一口，亲的时候在想什么？"

张柏芝想了想，嘴角翘起来："在想你刚才翻栏杆下来的时候脚踝歪了一下。明天你脚踝肯定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确实有点隐隐的疼："你怎么连这个都看见了？"

"我眼睛长你身上的。"她把他的手臂拉紧了一点，"回去冰敷。明天我帮你揉。"

烟花放完了第三波，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谢霆锋牵着她从后台通道绕出来，避开正门拥挤的人潮走小巷子。1999年最后的一个小时，街道上到处是举着荧光棒和气球的人，有情侣在路边拥吻，有喝醉了的年轻人搭着肩膀唱歌。他们俩手牵着手穿过这些画面的间隙，步子慢悠悠的，像是要把这个夜晚的每一秒都拉长来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