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陈冠希的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半空。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提到那个人时嘴角的弧度是藏都藏不住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因为谢霆锋比他红比他有名，是因为他陈冠希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叫陈冠希。

他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桌上，往后退了一步，对张柏芝露出一个虽然输了但还算体面的笑容："行。你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追就是不识趣了。"他摊了摊手，"祝你幸福。如果他对你不好——"

"他对我好不好都是我的事。"张柏芝笑了一下，"Edison，你也会遇到只看得见你一个的人。会有的。"

陈冠希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露出一点那个年纪该有的腼腆："你说话老气横秋的，不像十九岁。"他往人群里退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以后当朋友总行吧？"

张柏芝点了点头："朋友，行。"

陈冠希走了之后她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呼出一口长气。手心里全是汗，可后背那层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开了。她做到了。她把前世的恐惧面对面地跟他说了"不"，没有躲，没有逃，没有让谢霆锋替她挡。这是她自己的战场，她赢下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谢霆锋的消息："直播结束了，你在哪？我来接你。"

她回："XX酒店，你到门口给我发消息。"

对面秒回："两分钟。"

张柏芝看着那个"两分钟"笑了一下，这家伙肯定提前录好了节目直接跑出来的。她收拾好东西往外走，跟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告辞。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辆黑色摩托车停在路边，谢霆锋跨坐在上面，头盔夹在胳膊底下，还穿着录节目的那件黑色皮衣，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朝他跑过去，靴跟敲在水泥地上嗒嗒嗒地响。他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跑到他面前停下，喘着气说："你骑摩托来的？"

"快。"他把另一个头盔递给她，"上车。"

张柏芝接过头盔戴上，跨坐上后座，双手犹豫了一下，然后环住了他的腰。她感觉到他脊背僵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微微往后靠了靠让她抱得更稳当。

"坐好了？"他侧头问。

"好了。"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夜色里低沉地轰鸣。谢霆锋拧动油门，黑色的车身驶入香港夜晚的车流。风灌进张柏芝的领口，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皮衣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在他腰侧交扣的手指感觉到他隔着衣服按了一下她的手背。

"你今天去派对开心吗？"他在风里大声问。

"还行。"

"碰见什么人没有？"

张柏芝在他背后无声地笑了一下。他明明想问"有没有碰见陈冠希"，可拐了弯问"碰见什么人"。她故意不说："碰见好多人，有几个还挺帅的。"

谢霆锋的脊背明显绷紧了："有多帅？"

"比你高一点。"

"不可能。"

"比你白一点。"

"我回去就涂美白精华。"

张柏芝在他背后笑得肩膀直抖。她抱紧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对着他耳朵说："骗你的。就碰见陈冠希了。我跟他说清楚了。"

谢霆锋的肩膀松了一下："说什么了？"

"说我有男朋友了。说以后不回了。"她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被风打散，可还是钻进他耳朵里，"他祝你幸福。我说了谢谢。"

摩托车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谢霆锋把头盔的面罩推上去，偏头看她。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晶晶的："你说'我有男朋友了'的时候，什么表情？"

"没表情。就是陈述事实。"

"他什么表情？"

"难过的表情呗。谁被拒绝不难过。"

谢霆锋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翘起来。他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上轻轻捏了一下："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亲口跟他说。你不用一个人扛的，你叫我，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