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她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住他，手臂绕过他腰侧在他背后交扣。谢霆锋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然后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收紧手臂。

"柏芝。"

"嗯。"

"以后我爸找你谈话，你不用一个人去。我陪你。"

"你爸会骂你不孝子。"

"骂就骂。我上辈子欠他很多，这辈子慢慢还。可欠你更多，优先级得排前面。"

张柏芝在他怀里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身上。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在片场门外的台阶上，地上放着两碗只吃了一半的车仔面，汤在夜风里冒着最后一缕白气。远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灰白的墙面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手机又响了。张柏芝从他怀里挣出来看了一眼，是陈冠希。这次是电话，响了三声她按掉了。谢霆锋没问是谁，可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张柏芝主动解释："陈冠希。我没接。"

"他最近老找你？"

"发了几条短信，打了两个电话。"她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他们之间的台阶上，"我觉得他现在……就是好玩。觉得追一个有人追的女孩有挑战性。等他发现追不到就不追了。"

谢霆锋看着那部手机，沉默了几秒："如果他一直不放弃呢？"

张柏芝偏头看他："那我就一直不接。我可以躲别人，躲你躲不掉，可别人我躲得掉。"她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你放心吧。"

谢霆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陈冠希发来一条短信："明天公司活动你真不来？我等你到散场。"张柏芝当着谢霆锋的面打了四个字发过去："不去了，忙。"然后锁屏放回口袋。

"你看，"她晃了晃手机，"简单。"

谢霆锋低头笑了一下，把她晃手机的手拉回来握紧："我是不是很小气？"

"是。所以你别老吃醋，每次吃醋我都能感觉到你握我手的力气大了一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握得有点紧的手，松了松，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角。张柏芝靠回他肩膀上，看着面前空旷的片场。布景灯还亮着几盏，把《十二夜》里那个假的公寓厨房照得温暖柔和。

"谢霆锋。"她忽然说，"你快过生日了。"

"嗯。"1999年12月29日，后天。他重生回来第十一天。

"你生日那天我们收工早，要不要去过二人世界？不告诉别人，就我们两个。"

谢霆锋偏头看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她的睫毛垂着，嘴角带一点俏皮的笑。他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填满了。前世那么多个生日，没有一个是跟她单独过的。要么在拍戏，要么在巡演，要么分开后在各自的城市里对着蛋糕许一些无关彼此的愿。

"好。"他说，"不告诉别人。就我们两个。"

张柏芝坐直了，仰头看夜空。香港的光污染太严重，看不见几颗星星，可她还是找了一圈："你生日许什么愿？"

"往年许很多，唱片大卖，电影拿奖，家人健康。"谢霆锋也仰起头，"今年只许一个。"

"什么？"

"每天都能像今晚这样，跟你坐在台阶上吃一碗凉了的面。一百年不变。"

张柏芝转头看他。月光和灯光混合着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年轻而笃定。她把手伸过去，碰了碰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那这个愿我帮你一起许。分量大一点，老天爷容易听见。"

她把他的手拉起来，两个人的手指交缠着一起举向天空。像两个在黑暗里找光的小孩，把最后的力气用在了彼此身上。

谢霆锋转过脸看她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交握的手收回来，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贴了很久。

后天是他重生后的第一个生日。二十六年了，他第一次觉得生日是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