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救赎  校园言情   

飞

付穆:纸飞机降落时

纸飞机折好了。

穆祉丞的手还覆在付彬言手背上,带着他做最后一道收尾——把机翼往上折一个很小的角度。付彬言感觉到他的拇指沿着机翼边缘慢慢压过去,把折痕压实了。然后穆祉丞松开手,退后半步,纸飞机躺在付彬言掌心里。

"你扔。"穆祉丞说。

付彬言举起手,按照穆祉丞刚才带着他折的角度调整了一下手腕。胳膊往后带,然后往前送——纸飞机脱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打着旋,绕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稳稳地落下去。落在穆祉丞脚前三步远的地方。

两个人同时看着它落下。穆祉丞走过去捡起来,转身走回付彬言面前。机翼边缘被刚才那一下气流压得微微翘起一点。他把纸飞机放在自己手心里,低头看了看,然后把它塞进自己裤兜里。

"你扔的时候手腕有一点点偏右。"

付彬言看着他塞纸飞机的动作,裤兜边缘鼓起一小块。"你看到了。"

"嗯。你扔纸飞机的时候手腕会自然往内扣。和你按弦的时候小拇指先弯一下是一个道理,习惯动作改不掉。"穆祉丞拍了拍裤兜,"这架我留着。"

"不是说要折五十个?"

穆祉丞抬头看他。夕阳已经沉到树梢了,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明天折。今天先留着这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付彬言没有退。穆祉丞伸手,把他外套拉链拉下来一截。锁骨露出来。然后他拇指轻轻按在付彬言左边锁骨末端那颗很小的痣上面。

"你明天来找我。"他说,"来的时候带一张纸。你折好一架,我折一架。两架一起飞。"

付彬言低头看着按在自己锁骨上的拇指。指腹的温度隔着皮肤传下去,像一小片被太阳烤过的石子贴着骨头。

"你手没抖。"付彬言说。

穆祉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拇指还按在锁骨上,纹丝不动的。他笑了一下。"嗯。今天没抖。"

他的拇指在痣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收手。转身往操场外走,白T恤被风兜起来一个角又落回去。走到梧桐树底下他回头冲付彬言抬了一下下巴。然后走了。

付彬言一个人站在跑道边上。风从背后灌过来,吹得头发乱了。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左边锁骨。那颗痣上还留着一小点温度,像被印章盖过的痕迹。

晚上付彬言坐在书桌前。他把那张空白五线谱纸铺开,B-D-F-A后面,他写了降B。第三句。和穆祉丞说的位置一样。然后他停了一下,写了G。再后面写了E。五個音连起来,从B开始往下走,走到E停住了。他哼了一遍,哼完觉得被什么堵住了。他又哼了一遍,从B到E,像一个人从楼梯上走到底发现没有门。

他拿起笔,在E后面又接了一个音。A。升上去的。然后旋律往高处走了。他写一行停一下,写完一行哼一遍。到第十小节的时候他停住了,手悬在纸面上方,下一个音他还没想好。

手机亮了。穆祉丞发来一张照片。拍的是他裤兜里露出一个纸飞机尖角,白纸边缘折痕很深。"它在我兜里。刚才走路的时候摸了摸机翼,还是你折的那个弧度。"

付彬言看着那张照片。裤兜的布料是深蓝色的,纸飞机尖角从口袋边缘探出来一小截,被路灯的光照成暖黄色。他打字:"你走路的时候摸它?"

"嗯。我怕它飞了。"

"它在你兜里,不会飞。"

"你折的,它会。"

付彬言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到谱子旁边。笔重新拿起来,下一个音他忽然有了。他写了一个C。高一个八度的C。然后旋律顺下来了,沿着他刚才走过的路倒着走回去,停在了B。一个完整的句子。他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放下,整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五个小节。从B开始到B结束。他哼了一遍,又哼了一遍。第三遍哼到一半他停下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写完了。"

穆祉丞隔了很久才回。久到付彬言以为他睡着了。然后是一条语音条,五十八秒。他点开,里面是钢琴声——穆祉丞在弹他刚写完的那十五个小节。从第一个音到最后一个音,中间没有停。弹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穆祉丞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你第三小节那个降B,接G的时候降B没变,G是降B调里的六级。你写的时候知道吗。"

付彬言听完语音条,打字:"不知道。我手写到了那里自然就接了这个。"

"你手比你先知道。"

付彬言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谱子旁边。纸面上的音符在台灯底下排列着,十五个小节,从B开始到B结束。他自己写的。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遍,指腹敲着木头桌面,把那十五个音走了一遍。

他拿起手机。"明天几点。"

"两点。操场。"

"带纸?"

"带纸。我教你折第二架。"

---

第二天下午两点。付彬言到操场的时候,穆祉丞已经坐在台阶上了。身边放着两张纸,整整齐齐叠好的。看见付彬言过来,他拿起一张递过去。

"你先折。我看着。"

付彬言接过来,坐在他旁边。把纸对折,压中线。打开,沿着中线往里折两个角。穆祉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付彬言的余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跟着纸面上每一个折痕走。他折到把机翼往上折那一步的时候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往下压。

"你昨天手腕偏右。"穆祉丞开口了,"今天你折的时候手腕是正的。"

付彬言把折好的纸飞机放在掌心里。"你看着我折的。"

"嗯。你今天这架会飞得更远。"

付彬言把飞机举起来。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往前送。纸飞机脱手,飞了一道很直的线,几乎没有任何偏转,落在大约十米外的跑道上。

穆祉丞站起来走过去捡。他没有立刻回来,站在落点那儿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飞机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走回来的时候他把纸飞机放在自己掌心里。

"你拿回去。这架是你的。"

付彬言接过来。纸面被穆祉丞的体温焐热了,机翼边缘还带着他指腹按过的痕迹。他把纸飞机放进自己外套内袋,和旧谱子、旧手绳放在一起。

"该你了。"他说。

穆祉丞拿起另一张纸。他折得很慢,每一步都和付彬言刚才做的一模一样。折到最后一道折痕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付彬言。

"你教我折的时候,手指会带着我走。"

付彬言伸手。掌心朝上摊开。穆祉丞把他正在折了一半的纸飞机放进他手心里。付彬言的手指覆上去,带着他把最后一道折痕压平。两个手叠着一架半成品的纸飞机,纸面上的温度在两人手心里均匀地散开。

"折完了。"付彬言说。

穆祉丞从他手心里拿起那架折好的纸飞机,举起来。他站起来,走到跑道中间。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他侧着身,手腕往后带,然后往前送。纸飞机飞出去了。比付彬言那架更远,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落到了操场另一头。

他跑过去捡。跑回来的时候微微喘着,手里举着那架纸飞机。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暖金色里。他走到付彬言面前,把纸飞机放进他另一只手里。

"这架是给你的。"

付彬言一手一架纸飞机。左边内袋里那架是他自己折的,右边手里这架是穆祉丞折的。两架都在他手里,被不同人的体温焐着。

"你两架都给我了。"

"嗯。"穆祉丞看着他,"你两架都留着。以后你折一架我折一架。五十个全部放你那儿。"

付彬言把两架纸飞机并排放在掌心里,看着它们一模一样的折痕和机翼角度。"那五十个放不下。"

"放得下。你那个内袋很大,放了谱子放了手绳还能再放一架。"

付彬言抬头看他。"你摸过我内袋?"

穆祉丞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舌尖在下唇停了一瞬。"你上次放U盘的时候我看到了。你那个内袋拉链拉开来里面塞了一沓东西。一看就知道经常用。"

付彬言看着他。"你连我内袋拉链都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穆祉丞往前凑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一掌。他的手指伸过来,轻轻点了一下付彬言外套胸口的位置,隔着布料碰到内袋的边缘。"你手机放在右边口袋,左边口袋里永远揣着一支笔和一张折好的纸。你走路的时候左手会插兜摸那张纸的边角。"

付彬言低头看着他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你观察我观察上瘾了。"

"你教我的。"

他收回手指,退后半步。看着付彬言掌心里那两架纸飞机,夕阳在机翼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光。他把其中一架拿起来——自己折的那架——举到嘴边,对着机头轻轻哈了一口气。

"这样会飞得更远。"他说,"以前你教我的时候忘了说这一步。我后来自己试出来的。"

他把那架纸飞机重新放回付彬言掌心。指尖离开的时候在机翼上停了一瞬。

"你回去写第二首。"穆祉丞说,"写完了我教你折下一架。"

他转身走了。白T恤在树影里一明一暗,走到梧桐树底下停下来,回头冲他挥了一下手。付彬言站在原地,掌心里两架纸飞机并排躺着。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一起放进了内袋。一左一右,和谱子手绳放在一起。

内袋鼓起来一小包,贴着胸口。

他往家走。路上他把左手伸进外套,隔着布料摸到那两架纸飞机的轮廓。一架是他折的,一架是穆祉丞折的。他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把穆祉丞折的那架掏出来举到嘴边,对着机头轻轻哈了一口气。然后放回去。

继续走。夕阳在背后慢慢沉下去,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着走着步子慢了半拍,低头看见自己嘴角翘着,但这次他没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