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房间,淡淡的浅金色铺在床单上。
杨博文是先醒的,意识慢慢回笼时,第一感觉就是怀里沉甸甸的温度。左奇函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脸颊埋在他胸口,一条腿随意搭在他腰侧,手臂牢牢环着他的腰,睡得安稳,昨夜醉酒的泪痕还残留在眼角,淡得几乎看不见。
少年呼吸均匀温热,尽数落在杨博文的衣襟上。
杨博文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惊扰怀里还在熟睡的人,只能保持平躺的姿势,垂眸安静打量怀中人的睡颜,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昨晚所有的误会、委屈、拉扯都随着那个带泪的吻烟消云散,此刻怀里实实在在抱着喜欢的人,长久以来压抑的酸涩全都变成了满溢的温柔。
等了许久,左奇函才迷迷糊糊蹭了蹭他的胸膛,哼唧两声,眼皮都没掀开,又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杨博文轻轻抬手,顺了顺他乱糟糟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肚子隐约传来轻微的空腹声响,他记起来左奇函格外爱吃方便面,昨天空腹喝了那么多酒,醒来胃肯定难受。
他小心翼翼掰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缓慢起身下床,把薄毯轻轻盖在还在酣睡的少年身上,转身走进厨房。
橱柜里还放着几包速食面,是父母囤在家里备用的。杨博文烧好开水,细心地煎了一颗溏心蛋,又切了两片青菜丢进锅里,没有放过重的调料,怕刺激左奇函宿醉后的胃。
咕嘟咕嘟的煮面声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屋子,清淡的香气慢慢飘满全屋。
香味终于勾醒了床上的人。
左奇函慢悠悠掀开眼皮,脑袋还有些昏沉,宿醉带来的轻微头疼隐隐发作,下意识往身边摸索,身边却空落落的。他茫然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循着香味望向厨房的方向。
杨博文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出来,碗里卧着圆润金黄的煎蛋,白雾袅袅往上飘

醒了?过来吃面。
他声音是刚睡醒的低沉沙哑,眉眼温和,完全没了往日沉默疏离的模样。
左奇函赤脚踩在地板上,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鼻尖萦绕着熟悉诱人的面香,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昨夜所有难过委屈仿佛从未存在。
白雾缠上左奇函的眉眼,他鼻尖轻轻动了动,直白地弯起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

好香。
杨博文把碗筷轻轻推到他面前,拉过椅子坐在对面,目光落在他还泛着淡红的眼尾,语气放得很柔

昨晚喝了不少酒,调料放轻了,配了鸡蛋青菜,不会刺激胃。

行
指尖无意识摩挲温热的瓷碗边缘,抬眼偷偷瞟了对面安静看着自己的杨博文,想起昨夜醉酒告白、落泪相吻的一幕幕,耳尖悄悄烧起一层浅红,低头小口嗦起面条。
杨博文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温柔,安静陪着,时不时伸手替他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一碗面见底,胃里暖暖的,宿醉带来的眩晕消散大半。
左奇函放下筷子,指尖局促地抠了抠碗沿,昨夜醉酒冲动告白、哭着吻人的画面一股脑涌进脑海,脸颊烧得发烫,不敢长时间和杨博文对视。

我该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家里人该担心。
杨博文闻言,起身想去拿手机打算送他,却被左奇函抬手拦住。

我自己打车就行,很快到家。
杨博文脚步顿住,也没有执意坚持,只是点点头,走到玄关给他递了瓶温水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左奇函接过水揣进卫衣口袋,换好鞋子站在门口,犹豫几秒,飞快抬头看了眼杨博文,又迅速低下头,轻轻说了句再见,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路边刚好停着一辆待接单的出租车,他抬手拦下,弯腰坐进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左奇函趴在车窗边,望着身后那栋楼房渐渐变小,心脏跳得乱糟糟的,又甜又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嘴唇,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
他拿出手机,提前打开打车软件确认行程,安安静静靠着座椅,一路往自家的方向驶去。